王胖子晃晃悠悠从后巷里钻出来，手里把着个瘪了气的塑料袋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晒得人骨头都疼。早知道就不跟老李赌那把了，非冻跟个孙子似的。”

后巷口那棵歪脖槐树下，堆着几块发黑的砖头，砖缝里钻出几丛绿油油的小草，风一吹，绿意晃晃的，倒是给这死气沉沉的后巷添点生气。王胖子就是在这树下，摆着他的“破烂摊子”。

他三十出头，人送外号“胖子”，不是因为身板胖，而是因为他这人，心宽体胖，遇事总爱往后缩，可关键时刻又不真是个怂货。手里这份营生，收破烂，在这城根底下，算是丢人现眼，可偏偏他干得有声有色。

“老板，来个旧电视！” “老板，理子、废铜烂铁，你要不要？”

清晨的太阳刚爬上房檐，巷子里就开始嘈杂起来。王胖子吆喝着，弯着腰，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个黑白电视，缺胳膊少腿的，连个显像管都找不見。他把电视往磅上一放，等着旁边蹲着的秤老汉报个价。

秤老汉是个瘸子，左手瘸得厉害，走路都一瘸一拐。他眯着眼，在秤上敲敲打打，嘴里嘟嘟囔囔：“三块五。”

王胖子咧嘴一笑，掏出个皱巴巴的零钱袋，数出三块二，“老哥，二块八咋样？多敲敲，显像管还能卖废铁呢。”

秤老汉眼一瞪：“咋地，嫌少啊？这玩意儿能见着显像管就值钱了！你要嫌少，拉到老街那边去，没准那边有懂行的。”

王胖子嘿嘿一笑，也不纠缠，转身去了个更远的地儿。他自认不是这块料，懂行的都去老街了，老街那些人，要么是懂行的，要么是贼，跟他们打交道，胖子的小心肝受不了。

正走着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前面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，正围着个破纸箱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为首的是个瘦高个，脸色发白，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，跟这破烂巷子格格不入。他皱着眉，伸手就要去掏纸箱。

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停住了脚步。这世道，人心惶惶的，谁也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藏着啥玩意儿。他自个儿心里清楚，他干这行，除了混口饭吃，还喜欢捞点“不一样”的。

几个黑衣人动作麻利，三下五除二就把纸箱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