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从南锣鼓巷拐出来，烟屁股烫屁股地搓着鞋底。这巷子邪性得很，他跟人走岔了道，转回来的时候，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挡路，树杈子上挂着个红漆破灯笼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照着他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老李头临走前咬牙切齿说的那句话：“这灯笼，会招鬼。”

“操……”王胖子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子碾灭，手心突突地冒汗。他不是怕，是贼惦记。他兜里装着老李头留下的物件——一枚缺角的铜镜，镜面乌黑，能照出人影，也能照出妖精。那玩意儿邪门得很，夜里揣怀里，老李头管它叫“照妖镜”。

刚出巷子，王胖子就听见身后有动静。不是脚步声，倒像是……扇子拍打衣裳的声音。他猛地回头，啥也没瞅见，巷子空荡荡的，灯笼还是老样子挂在那儿，红漆剥了层皮，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木头。

“我勒个去……”王胖子打了个哆嗦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他快步往回走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他。走到巷子深处，那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近了，带着点破布磨地的摩擦声。

王胖子头皮发麻，从兜里掏出缺角铜镜，翻过来对着后脑勺。镜子里黑漆漆一片，啥也没有。可下一秒，镜子突然一晃，照出个影子——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脑袋，黑头发乱糟糟的，脸看不清，就那么飘在半空，对着他咧嘴笑。

王胖子吓得魂飞魄散，撒腿就跑。那影子也不追，就那么飘着，扇子一摇一摇的，像是在跟谁打招呼。

跑到巷口，王胖子头也不回地冲出去，直奔胡同口的老槐树。他站在树下，气还没喘匀，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树后面慢慢挤出一个瘦老汉，穿着蓝布衫，手里拄着个破木头拐杖。

老汉眯着眼，打量王胖子：“小老弟，深夜出溜这巷子，图啥啊？”

王胖子眼珠子一转，编道：“大爷，我……我跟朋友走散了，想找人问问路。”

老汉“哼”了一声，拐杖捅地上：“少糊弄我。这巷子邪性，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地儿。你怀里揣着啥？”

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下意识地护住怀里。老汉眼睛一瞪：“装神弄鬼！把东西给我看看！”

王胖子犹豫了一下，掏出那面缺角铜镜，往老汉面前一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