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擦黑的时候，我骑着个破三轮，颠颠簸簸进了城西老荒地。那路得烂，车轮子陷进去半截，推起来费老劲。越靠近那破宅子，空气越是闷得慌，一股子土腥味混着说不出的阴冷，钻进鼻子里，头皮都发麻。

从前老李头提过，那宅子邪性，有人说晚上能听见哭声。我寻思着，这不就是摆明了有东西嘛。做买卖人，什么怪力乱神的不敢碰？图的就是这刺激和赚头。我嘴里叼着烟，点燃火柴，借着微弱的火光，往那黑漆漆的破门摸去。

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蹲着个白影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没吭声，慢悠悠踱过去。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老婆子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花白，脸煞白煞白的，眼睛直勾勾望着地。

“老人家？”我抬声问道。 她没动，也没应声。 “找啥呢？”我又问了一句。 她突然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，嘴唇哆嗦着，说：“收……收……收件……东西……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 我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老李头以前住这儿？你们认识？” 老婆子咧嘴笑了，那笑容吓人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条缝，露出两排黑黄的大牙。“他……他以前常来……买古董……” 我寻思着，这老李头也是个明白人，早就不见了，留下这宅子和这老婆子，倒是个蹊跷。

绕着宅子转了一圈，屋里屋外乱糟糟的，像是有人住过，又像是没人住过。墙角堆着些烂木头，地上散落着破瓦罐，东一块西一块。我在衣柜里翻找一番，啥也没找到，只有几件破衣服，霉得能掉渣。 “老人家，老李头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，别掺和脏东西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。 老婆子猛地抬头，眼神凶狠：“你……谁？你……就是……那收破烂的？” 我点点头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老婆子道行不浅啊。 “你找……东西？”她往前走了两步，挡住我的去路。 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问问。”我往后退了退。 “东西……在这里……”老婆子突然指着墙角的一个旧木箱，“你……拿走……”

我走近一看，那箱子黑不溜秋的，边角都磕破了，上面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污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