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太大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摊位上，伞都撑不住了。我这把破旧的塑料伞勉强挡着点风，雨水顺着边缘浸进来，顺着脖子漏下来，浸透了对襟褂子的一角。我缩着脖子，往电线杆下挪了挪，饶有兴致地瞅着旁边算命的。老先生头戴破旧斗笠，手里摇着蒲扇，嘴里嘟嘟囔囔念着不知名咒语。旁边蹲着个半大小子，捧着个搪瓷缸子，跟小鸡啄米似的往里看。

我忍不住凑过去，掏出兜里最后两毛钱：“老先生，算算我那朋友，能不能把病看好。”老先生一哆嗦手里的罗盘，脸色瞬间白得跟纸一样，刚要开口赶人，我还没说完。我掏出兜里最后五毛钱，往那个小男孩手里塞：“小兄弟，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少年眼睛一亮，手指抠了抠皱巴巴的纸币，小声嘀咕：“谢谢哥哥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电话那头，老板娘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阿平！出事了！东街王记药铺，老掌柜被偷袭了！”

我脑袋嗡嗡响，一把抓起雨伞就往南边跑。王记药铺离这不远，老板是个老实人，最近手头紧，还找我借了十块钱周转呢。赶到现场时，药铺大门虚掩，门口躺着个人。捡起地上的铜钱，全是患者刚给的！

我蹲下身，摸了摸老掌柜的脖子，还有呼吸，但人已经昏迷不醒。“谁干的！”我吼道，声线都在发颤。这时，巷口传来一群嘈杂的声音。“看到了吗？王记药铺的老不死，被人揍了！”“肯定是他家娘子偷了我的药，我夜观天象，掐指一算，就是她干的！”

人群里，有个梳着油头发的光头胖子，正冲着我挤眉弄眼。我眯起眼睛，定睛一看……那不是前段时间欠王记药铺两斤大黄没给钱的胖子吗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帮人，还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白光闪过。我眼角余光瞥见，光头胖子捂着额头，表情都变了。下一秒，他抱着脑袋，哀嚎着往后退。“谁？！谁干的？！”胖子颤巍巍地问。我挑了挑眉，心里突然有点小期待。至于其他人……嘿嘿，看着吧，谁让你们之前抢了王记药铺的药材，还赖着不还钱呢？

雨还在下，但我的心里，却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