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宫里的影子比平日里更多，喘息声也格外清晰。林婉儿坐在寝殿的窗边，手里捧着一杯凉透了的参茶，目光却飘向了窗外沉沉的夜幕。

“姑姑，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看看？”阿蛮跪坐在地毯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像只不愿意说话的猫。

林婉儿没动嘴，只是又呷了一口茶，苦涩的回味在舌尖蔓延。她想起白日里景王那张捉摸不定的脸，想起他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“等着”。等着什么？等她出事，还是等她变成他想要的样子？不管怎样，她林婉儿，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
“傻丫头，”她轻声嗔怪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“等是不等，他自会知道。咱们现在，得先把自己的根扎稳。”

阿蛮抬起头，小脸皱巴巴的：“娘娘，你说……会不会又是宫里那些婆子搞鬼？上次那个采鸢姑姑，明明是我亲眼看见她往娘娘的汤里撒了药！”

林婉儿眼神微沉。采鸢？哼，查出来的人，自然有她的下场。只是这宫里的人，一个比一个会装乖，真要揪出幕后黑手，怕是不容易。她端起茶杯，在指尖转了转，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
“起来吧，”她挥挥手，“天快亮了，多睡会儿。”

“哎！”阿蛮应着，刚要起身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撞得门槛咯噔响。

“什么人？！”守夜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吼道。

脚步声顿住，随即是压抑的喘息，还有一把剑出鞘的寒光。林婉儿挑眉，放下了茶杯。

“是本王。”景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，“让宫人滚开。”

门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是几个小太监的哀嚎：“奴才不敢！参见王爷！”

“滚！”景王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，像结了冰的湖面，“本王自己进来。”

林婉儿站起身，赤着脚走过去，轻轻推开窗。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，吹得烛火明明灭灭。她伸出手，在空中虚虚一握，一股微弱的热流缓缓流淌，正是妖妃的异能——聚火。

“这么晚，不去休息，来我这里做什么？”她扬声问道，声音清冷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。

景王推门进来，身上带着夜寒的湿气，目光却紧紧锁在她身上。他明明不是什么阴虚火体的病秧子，此刻竟也显得有些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