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咚——”

清晨六点半，闹钟准时响起，像根针一样戳破李萍混沌的睡眠。她挣扎着坐起身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，才想起今天是周一，要早起去公司加班。得赶紧洗漱，赶地铁。

吴天亮依旧睡得正香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，呼噜声均匀而响亮。他是来给李萍家当月嫂的，昨天才住进来。李萍家住在城中村租来的房子里，地方小得可怜，一张双人床几乎占据了客厅的一半。吴天亮睡在阳台的小折叠床上，角落里还堆着几个行李包。

“妈，我走了。”李萍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，背上包。妈在厨房熬粥，窗户映着晨光，雾气氤氲。

“早啊，萍萍。路上慢点开。”老妈头也不抬地往锅里撒着米，“天亮会做饭吗？别耽误你吃饭。”

“会啊，妈。他昨天还煮了面给我吃呢。”

“那就好，在家好好干。”老妈终于抬起头，担忧地看着女儿，“晚上别太晚回来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李萍揉了揉妈的脸颊，“你不用起那么早。天亮能行，你多睡会儿。”

吴天亮被吵醒了，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，咧嘴笑了：“姐姐，早啊。粥好了我就去吃。”

李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：“你就知道吃！早上家里就我们俩，你还睡得那么死？”

“昨天加了个通宵，累啊。”吴天亮挠挠头，嘿嘿一笑，“姐姐，这粥不错，想学不？”

李萍没说话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天亮是那种特别实在的人，干活麻利，说话直爽，是那种谁都能打交道的类型。可他好像没学会什么人情世故，像个懵懂的木头。

“走了妈。”李萍最后对老妈说了一句。

“去吧去吧，到公司早点向老板问好。”老妈把最后一勺粥浇进碗里，盖好盖子。

坐上公交车，李萍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刷着短视频。车窗外的世界飞速倒退，高楼、小贩、行人……一切都那么熟悉，又那么遥远。她今年二十五，在一家外企做行政，拿着不痛不痒的工资，过着朝九晚六，偶尔要加班的规律生活。她渴望改变，却又不知从何改变。

车子摇摇晃晃，旁边一位大妈开始念叨：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都不回家种地了。像我们家那小子，一年到头就在外面漂，也不知道能不能安顿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