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，下午三点多，办公室里就剩下她一个了。空调开得足，冷气扑在脸上，她还是觉得黏糊糊的。桌上那杯速溶咖啡早就凉透了，咖啡渍在纸上晕开，像是某种绝望的标记。她伸个懒腰，后脖颈医科书式地嘎吱响了一声。

空调外机突然嗡嗡炸开，一声比一声响，震得人耳膜发麻。李萍皱皱眉，解开几颗衬衫扣子。隔壁格子间的小张探出头来：“萍姐，这空调是不是要炸了？”

“不知道，电费都快交不起了。”李萍嘀咕着，头埋进电脑屏幕。她是个文员，每天对着报表和合同敲键盘，工资按部就班，像设定好的程序。除了通勤两个多小时，再加这憋屈的办公室，生活就像一潭死水。

九点，电梯叮地响，李萍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。楼下接驳车早就没了，她骂了声娘，掏出手机定位。离公司三站地，夜市还亮着灯，像被城市遗忘的尾巴。李萍漫无目的地走，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，咯噔咯噔的。

夜市人声鼎沸，烧烤摊的香味混着啤酒泡菜的臭味直往鼻腔钻。李萍路过一个修鞋摊，摊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子，正用砂纸打磨一只运动鞋。他的围裙上沾满胶水稀料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晒得黝黑的手腕。一阵晚风吹过，他抬起胳膊挡风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修鞋？”李萍停住脚步。

小子转过头，眼神有点闪，但手脚麻利。“要修什么？”

“这鞋，帮我把鞋底弄牢固点。”

他把鞋接过来，蹲在地上比划了两下，抬头：“两百。”

“太贵了。”李萍皱眉。

“得，免费送你。”小子突然说，“看你像遇到麻烦了，过两天鞋跟会自己裂开。”

这话怪得慌。李萍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哪知道她鞋跟裂开的事？她正愁明天穿什么去见客户。她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，最近总爱做些光怪陆离的梦。

“谢了。”李萍掏出钱包，抽出两百块塞过去。

“下次别这么晚出来。”小子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我叫吴天亮，这摊子归我哥，我承包了。”

他指了指旁边三五个摊子，被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吆喝着。“老板！再来三串！”

李萍捏着那两张一百块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