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林秀雅刚穿好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摸了摸自己傻乎乎的圆脸，心里还直犯嘀咕。十八岁了，个头没窜起来，脸蛋子倒是一天比一天红，活像个熟透了的苹果。她在针织厂门口看着排队的姐妹们，一个个都挺利索，就她，看着还像个刚放学的愣头青。

“秀雅，快来！”王兰一把将她拽进人群，嗓门脆生生的，“看你这几天没怎么说话，是不是想家了？”

林秀雅脸上热烘烘的，小声应着：“没…没想家。”

王兰是她同村来的，手脚都麻利，人又爱说笑，一来就拉着她的手：“哎呀，看你这手也指节粗了，以后谁还敢说你土气？赶紧的，进去领毛巾，领东西！”

进了厂里，林秀雅这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运。八十年代初，能进全民所有制工厂的女青年，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的事儿。针织厂虽然不算什么大厂，但在乡下，那也是响当当的单位了。每天三班倒，她被分到了白班，说是临时工，底薪只有正式工的三分之二，但看着那红头文件和卡在手里厚厚的一沓毛票，林秀雅心里还是乐开了花。

“秀雅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，有事你跟我们说！”管事的刘姐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妈，看着还算和气，往她手里塞了个毛巾：“擦擦汗，看你跑了个脸红脖子粗的。”

林秀雅接过毛巾，摸了摸，是那种硬邦邦的棉布，带着股消毒水味儿。她跟着王兰和其他几个同村的姑娘进了更衣室，清一色的蓝布工装，袖口和领口都镶着一道白边。大家叽叽喳喳地换衣服，讲着家里的事，林秀雅站在角落里，听着那些声音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直跳。

“秀雅，你以前在家都干啥呢？看你这手，是织毛衣吧？”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凑过来问。

林秀雅点点头：“嗯，家里穷，放暑假就跟着妈学 knitting，没别的事干。”

“啧啧，能干！你看看我这双手，都是干家务给磨的。”那姑娘叹了口气。

林秀雅没说话，心里却嗡嗡作响。她能干啥？种地！放猪！还有，她捡到过老宅的那些宝贝……不过这些现在都不能说。

晚上下工，王兰拉着她：“秀雅，你晚上住宿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