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一边跟里屋喊话，一边赶紧摸过墙角的煤油灯，在昏暗的走廊里走了两步。煤油灯的火苗摇摇晃晃，映得她脸蛋忽明忽暗。楼下传来老娘准备早饭的咕哝声，还有邻居家的公鸡打鸣，催着天亮。

这房子是大队分的，她家住了里屋，外头两间给邻居老张家。老张头人老实，一家子就指着几亩薄田过活。前阵子听说他媳妇染了病，家里经济紧巴巴，还托人跟秀雅打听能不能借点钱。秀雅心里挺不是滋味，可兜比脸还干净，哪有钞票借人。

进到里屋，娘正坐在炕桌边搓面条。见她进来，老娘头也不抬，扬声道：“醒了就赶紧洗漱，帮着把菜洗了，晌午让你爸杀鸡！” “杀鸡？”林秀雅一愣，“妈，咱家养鸡？” “养能不杀？”老娘手上的活计不停，“那几只芦花鸡，颤巍巍的，就差毛还没褪干净。你大姑婆家送来的，养了有小半年了，前两天下了两篮子蛋，我寻思着该杀了几个，省得它们挤占地盘。”

秀雅心口咯噔一下。前两天她帮着邻居家割猪草，顺路去了趟镇上的集市，见猪肉摊前排着长队，谁不是拿着几毛钱，急吼吼地抢着买半斤？现在她知道了，原来自家院子里那几只慢吞吞的芦花鸡，才是真正的“抢手货”。

“妈，那……咱家鸡下的蛋呢？” “鸡蛋能当饭吃？”老娘哼了一声，“放那盆里呢。前阵子你二叔过世，办白事花了点钱，现在家里就指着这点进项。你这回回来，正好跟老张说一声，借那几百块钱，下个月把那头老母猪杀了换点现钱。”

听娘这么说，林秀雅脸一下子就拉长了。借？她上哪儿借去？爹在矿上工作，挣得是死工资，家里就指望这点。她自己偷偷攒了点钱，可哪够老张家用。

正发愁呢，她眼珠子一转，突然想起里屋墙角那个红漆柜子。她记得小时候，娘说过这是从乡下带回来的老东西，上头的雕花都保存得挺好。前阵子她拆了拆窗户纸，就感觉那柜子好像不一般。现在想来，十有八九，这就是老宅里的“宝贝”！

“妈！”林秀雅突然急切地喊了一声。 “咋了？”老娘停了手头活计，皱着眉头看她。 “妈，我跟你说个事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