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楼的风，带着脂粉气的喧嚣，刮得人睁不开眼。苏挽歌捏着帕子，咬牙切齿地堵住口鼻，怀里却死死揣着块摔得变了形的金镯子。

“四哥，您说，这事儿有没有转圜的余地？”她压低声音，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痒得慌。

男人眼神淡漠地扫了她一眼，修长的手指夹着烟，青雾缭绕间，那表情冷得像刚从雪窖里捞出来的。“没转圜的余地。”

苏挽歌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帕子都攥紧了些，指节泛白。四哥是她敬重的长辈，但此刻，这声称呼透着几分生疏，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墙。

“那四哥……”她喉咙发紧，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“您就真的不管我了？”

男人闻言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话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带着几分嘲讽。“怎么？苏小姐这是在跟我撒娇？”

苏挽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地挺直了点背，声音也弱了下去：“不是……我，我就是不想……”

“不想怎样？”男人忽然凑近了些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，让她浑身一颤，差点把怀里那块金镯子又给藏得更深。

“不想嫁给……”苏挽歌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她红着脸，把那块金镯子往他手里塞，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别处，“不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。”

男人手指蓦地收紧，烟灰在指尖捻碎。他没立刻伸手去接，目光落在那块金镯子上——镯子边缘的裂痕，昭示着它被扔在地上的力道。

苏挽歌心提到嗓子眼，手心冒汗。她知道，四哥不是个轻易就能糊弄的人，但眼下，她只能赌一把。

“四哥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迎上他的视线，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和不甘，“您放心，我不会拖累您的。”

男人盯着她几秒，突然笑了，笑声低沉又带着几分玩味。“苏小姐倒是会说话。”

他终于伸手，接过了那块金镯子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，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刺痒。“不过，”男人的声音再次压低，像是带着钩子的戏谑，“有些事，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打发的。”

苏挽歌的心猛地一沉，直觉告诉她，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。

窗外，夜风更急了些，雨点敲打在青石板上，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像是某种预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