砂锅里的蹄花炖得烂兮兮的，油光发亮，香气混着灶膛里的烟火气，糊了叶以宁半张脸。她伸手乱抹一把，刘海子晃了晃，险些被锅盖边沿烫到。叶以宁缩回来，嘀咕：“顾师傅这眼急手快的，新徒弟连灶台边都摸顺溜了，就放重活……”心里骂骂咧咧，手上的活儿却越做越仔细。

这天下午，铺子里没什么生意。顾西洲难得没窝在后面算账，站在灶台边，看叶以宁颠勺。他穿着那件青灰色细布长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阳光透过雕花木窗，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眼下微微青黑，像是昨晚没睡踏实。

“蹄花炖得火候够了。”顾西洲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叶以宁手一抖，差点把汤勺扔出去。她扒拉扒拉眼角的油，blast这老板眼神忒急了，新来的还让人上灶，生怕她手脚不干净似的。嘴上应着：“哎，好嘞。”心里却打鼓，暗自祈祷蹄花别糊。

顾西洲没再多说，转身去收银。叶以宁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嘀咕。这人吧，看着冷冰冰的，其实挺细心的，不然灶上的活儿也不会盯着看。就是性子太急，让人心里直发毛。

晚上，叶以宁收拾东西准备走，发现柜台里多了个信封。她打开一看，是块上门巴，暗紫色的，缀着细碎的银线绣花。底下压着张纸条，的字迹清隽，写着“明日店家见”。

叶以宁心里咯噔一下。顾师傅这是……搞什么啊？自己堂堂大姑娘，送这玩意儿？虽然心里有点小慌，但面上还是镇定。她把信封塞进怀里，没敢再跟顾西洲说话，匆匆溜了。

第二天，叶以宁特意起了个大早，揣着那块上门巴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走进铺子，顾西洲正临窗摆弄着几件旧瓷，听见动静，抬眼看了看她，目光落在她怀里。

叶以宁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手一紧，信封掉在了地上。她慌忙去捡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顾西洲弯腰捡起来，没急着塞给她，反而把脸转向窗外。

“昨晚没睡好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叶以宁觉得他好像……有点躲着她？心里顿时无名火起，嘴上却硬邦邦的：“没，就是有点累。”她挺直腰板，谁稀罕他可怜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