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把脑袋往怀里缩了缩，呵出一口气，白雾在骤然降温的空气中瞬间散开。旁边的人哆哆嗦嗦地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道：“苏辰，你说这雪能停么？俺娘还等着俺送饭呢……”

苏辰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停不了。帝都这鬼地方，风雪就是家常便饭。赶紧的，前面有户人家好像是没生火，咱们先进去暖和暖和。”

两人拨开几乎要没过脚踝的积雪，踉踉跄跄地朝着前方透出一丝微弱昏黄光晕的破败瓦房摸去。那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，屋顶的茅草被积雪压得倾斜，墙角破损得厉害，一副随时都要散架的样子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，两个小家伙费力地挪开门板，一股浓郁的、混合着霉味和寒气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
“爷！奶奶！”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扑进屋内，带着哭腔喊道，“俺爹回来了！”

屋内顿时涌出两个同样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影。其中一个老妇人的眼睛红红的，看到苏辰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，欲言又止。

苏辰扫了眼屋内，角落里一个妇人大着肚子，正被一个黑脸汉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。旁边还蹲着几个半大小子，个个脸上都带着冻得发紫的印子。

“都别愣着，快来烤火！”苏辰把怀里抱着的破麻袋往地上一扔，迅速扑向墙角一个已经烧得快灭的炉子，加柴，扇风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
屋子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。黑脸汉子搓着手，好奇地打量着苏辰，一边烤火一边问道：“你就是那捡到小娃的苏辰？听说你爹娘……”

苏辰没说话，只是抿了抿嘴，给自己找了块还算干净的木柴，继续烤火。炉火重新燃起，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，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，驱散了屋内的寒意。

老妇人看着苏辰，叹了口气，走到他身边，低声说：“孩子，你性子就这样，倔强，可心肠不坏。你爹娘……唉，不说也罢。”

苏辰闻言一愣，抬眼看了看老妇人。她脸上布满皱纹，眼神浑浊，但此刻看向自己时，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暖意。

“俺娘……俺娘说，俺们留在这世上，就不能让人家欺负……”苏辰低声重复着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。

老妇人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