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？爸？”林晓使劲掐了自己手臂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这才确定这不是梦。

眼前这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，土墙缝里还能渗出白花花的水汽，这就是她重生后的家？旁边炕上，睡得正沉的老实巴交的男人是她老公赵铁柱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高度数的老花镜，手里还攥着一个破布娃娃，活脱脱像个人形稻草人。

林晓深吸一口又干又涩的空气，鼻腔里一阵发酸。二十一世纪的霓虹闪烁，高楼林立，再回过神来，却是这样一穷二白、连窗户纸都糊不严的破屋子。桌上那点稀粥，看着都让人反胃。

“咋了？跟你说个事，你咋还醒不过来了？”婆婆王翠花端着搪瓷盆进来，盆里剩着半碗黑乎乎的稀粥，“今儿天儿好，你嫌热，非说躺炕上吹凉风，结果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林晓刚想接话，一眼扫到旁边角落里堆的那些破烂，鸡毛、破布、废铁，还没往外扔的烂菜叶子，一股无名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，“妈，您先别急着做饭，这屋子得收拾了！”

王翠花愣了一下，眼神飘向丈夫那边，“收拾？你收拾啥？这破房子还能有啥收拾的？”

林晓指了指那房顶，“见缝渗水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风一吹能散架！还有这窗户，糊报纸糊得跟蚊子网似的，晚上漏风，白天透光都不够！”

“……这……”王翠花看看儿子，又看看这间破屋子，有点不知所措。

林晓不再理会她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刚到院子里，就听见隔壁老张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
“林美兰，你个丧门星！我家丫头穿的红袄子，刚才还山清水秀的，你咋半夜偷偷往里头撒盐了？现在都发黑发臭了！”张寡妇尖利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疼。

“我……我没有啊！”王翠花也跟出来了，一脸委屈，“明明是你自己不仔细看，今儿个天儿都黑了……”

“哼，我看看，我看看！”张寡妇果然冲到院子里，对着那件皱巴巴的红袄子指指点点，“好你个林美兰！成天就知道在村里显摆，现在连你家出嫁女的衣服都敢弄坏！”

林晓挑了挑眉。不就是早上出门顺了张寡妇家刚做好、还没晾出去的红袄子，想着等会儿拿回去给赵铁柱当新媳妇的喜服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