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叼着旱烟，眯缝着眼看我。屋里点着豆油灯，烟熏火燎的，她身上的味儿是那种晒太阳后混着草木灰的干爽，闻着挺安心的。「柱子，」她声音不高，但在这穷得叮当响的破屋里，像敲锣似的能听见，「你跟秀梅，是得想明白了。 」 我抽了口烟，吐个烟圈出来，呛得自己咳嗽两声。「啥事儿啊，奶奶，」我心里没底，这老娘们突然发话，八成又听见啥风言风语了，「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，我和秀梅就是……」 「行了行了，」奶奶摆摆手，烟锅磕掉好几星火星子，「咱这穷山沟里，谁不知道谁啊？秀梅是我闺女，你柱子也是老爷们，以后的日子长着呢，是该合计合计。」 我把烟递给她，她没接，又吧嗒两口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。「我这是替你们考虑，柱子。你看看你，高中毕业就回来了，连个媳妇儿没有。秀梅那孩子，性子野，但心眼好，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。知根知底，长相也挺俊，不是整那些花里胡哨的。」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老娘们是吃完饭就开始上心，通过她那不靠谱的八卦网，听说了啥。村头李婶那张嘴，跟安了变压器似的，一有风吹草动就能炸上天。「奶奶，你别听他们瞎说，我和秀梅……」 「别跟我兜圈子。」奶奶深吸口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看我，「柱子，你是不是喜欢秀梅？」 我脸一红，支支吾吾的。「那……那也正常啊，」我偷瞄她一眼，心里发虚，「毕竟……」 「毕竟她是村长闺女啊。」奶奶打断我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「你一个外村的，还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高，能看上她，我老太婆还能不知道？」 我张了张嘴，想辩解两句，可看着她那张沟壑纵横的脸，突然觉得啥也别说了。这老太太，啥都知道，就是不说穿。 「行了，我知道了。」我靠在墙上，长叹一口气，「奶奶，我跟秀梅……」 「别说了。」她摆摆手，「我问你，你跟秀梅能成吗？」 我愣了愣，「能……能成吧。」 「那行，」奶奶把烟杆往桌上一撂，「我给你提个亲。」 我差点从墙上掉下来。「啥？！」我手忙脚乱地去够烟杆，差点把桌子掀了，「奶奶，您别开玩笑啊，这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