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叼着旱烟，眯缝着眼看我。屋里点着豆油灯，烟熏火燎的，她身上的味儿是那种晒太阳后混着草木灰的干爽，闻着挺安心的。“柱子，”她声音不高，但在这穷得叮当响的破屋里，像敲锣似的能听见，“你跟秀梅，是得想明白了。我抽着烟，没说话。”

我当时正掰着指头数那几块皱巴巴的毛票，耳朵蹭得嗡嗡响。秀梅？我抬头瞅瞅奶奶，又低头看一眼那几块可怜钱，心里直打鼓。秀梅是村长家闺女，人长得俊，性子也烈，赖在我家蹭饭都蹭出了名。可村长眼毒得很，整天跟鹰似的盯着。

“想明白了？”奶奶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滋啦一声。“你小子，毛还没长齐呢，就打什么小九九。”她顿了顿，又捻了捻烟丝，“我瞧人，准。瞧见你跟秀梅那眼神，就不是一般的瞅。”

屋外风刮得呜呜叫，豆油灯摇摇晃晃，把人影在地上拉得老长。我脸一烫，囔囔道：“哪有！我就是…就是…”

“就是什么？”奶奶吐了个烟圈，眯着眼看我，“穷小子一个，也不图个安稳日子，非得上赶着跟村长家闹腾？你柳下惠了还是怎么着？”

我嘿嘿干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其实我啥也没想，就是看着秀梅那双眼睛，亮亮的，像山里的溪水。有时候她在地里拔萝卜，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流，我就忍不住想靠近点。可一靠近，她又像小猫似的往外甩，扭着腰跑开。

那天傍晚，我又去后山砍柴。夕阳把山坡照得暖烘烘的，空气里都是草木清香。刚砍了半天，就听见有人喊：“柱子！”

我抬头，看见秀梅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是刚摘的野菜。她脸色不太好看，眉头皱着，好像憋着火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放下斧头，走过去。

“你…你别再跟着我了！”她声音有点抖。

“我…我哪有…”我闻着味儿，才发现她额头上全是汗，鼻尖也红红的，“这大热天的，你没带水？”

她没接话，转身就往村里走。我望着她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孩子，今天不对劲啊。到了晚上，我壮着胆子去村长家串门，想问问情况。

村长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，见我过来，冷哼一声：“稀客啊，柱子，来跟老子的谈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