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里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像一座小小的火山 Sugar Ray Robinson 的影子在旧式唱机上晃悠。阿杰盯着天花板发呆，失恋这东西，就像电台在凌晨三点突然切到静音，连争吵和拥抱都没留下，只剩下空荡荡的回音。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，手指划过几个黑胶唱片，盘都裂了纹，边角卷起毛边。有个叫《Fly Me to the Moon》的，翻来覆去听了快半个月，主唱那嗓子里蜜糖似的甜味，现在听着却像钝刀子割肉。

“咚咚咚。”阿杰刚把两片夹克挂上衣架，隔壁传来敲门声。他让小黑开门，结果开门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姑娘，手里提着个半旧的帆布袋，头发蜷在耳朵边，像刚从钢琴键上飘下来似的。

“我叫林晚，刚搬来。”她把袋子往玄关一扔，音乐具散落出来，定海神针般摆在地板上，“你是阿杰？”

“对，我是阿杰。”阿杰看着她手指上沾的胶条，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你弹得特别好听。”

“这么一说，那我可得好好弹给你听。”林晚翻出本旧乐谱，架在膝盖上。阿杰把拉链拉开一半，空气里飘进蓝调的味道。她弹的是 Billie Holiday 的《I'm a Fool to Want You》，第一小节琴键就带着颤音，像压抑着的故事要脱口而出。阿杰靠在门框上，旧唱片机居然跟着自动播放了张 Miles Davis 的《Round Midnight》。

“你也喜欢这个？”林晚抬眼看他，突然笑了，“这盘断针了，你知道吧，每次转到这一段都跳。”

“我修过。”阿杰蹲下来，用镊子把针撬出来，胶水在台灯下闪着微光，“反正老唱片得手修。”

林晚看着他的手指在唱针座上转圈，像在给古董上油。她从帆布袋里掏出个地图，摊在地上，都是些他没见过的爵士俱乐部。阿杰凑过去，发现上面用红笔划了很多杠，旁边写着地址：“明天晚上八点，爵士咖啡馆，见？”

“好啊。”阿杰掐了掐烟灰，“你替我把这盘《Fly Me to the Moon》翻录一遍，反正磁带都变形了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林晚合上乐谱，突然抓起他的手腕，“你手骨节很宽，弹琴肯定有天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