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杰搅了搅杯子里的可乐，冰块磕碰着杯壁发出叮当声，听着像老唱片在走音。这周第三次分的手，每次分手理由都差不多，不是她嫌他没前途，就是嫌他陪她不够。阿杰自嘲地笑笑，把杯子往地上一放，黏糊糊的可乐汁印在地板上，像他此刻的心情，一团糟。

空气里还残留着前任的香水味，是那种甜腻腻的、廉价大路货，阿杰皱了皱鼻子，弯腰就想把地毯上的污渍擦掉，手刚碰到地板，一阵若有似无的香味飘过来，跟那股廉价香水味完全不一样，带着点橡木桶的辛辣，还有点像……像刚割过的青草。

“谁啊？”阿杰嘀咕了一句，探头往客厅门口看了看，没见人。

他对门搬来了新住户，是个姑娘，具体多年轻阿杰没太注意，但看她搬东西那架势，顶多二十出头。是个音乐发烧友，前两天晚上在家弹吉他，把楼下的王大爷都投诉了。不过那姑娘弹得是真够味，要是少点刺耳，多点布鲁斯，阿杰说不定还挺喜欢。

今天晚上，阿杰又在家对着天花板发呆，前任的消息断断续续刷到手机上，有人在朋友圈晒新男友送的奢侈品包包，有人在微博抱怨新男友不够浪漫。阿杰盯着屏幕，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，这世界上的事，有时候真像那走音的老唱片，咔咔咔的，听着难受。

他摸出手机，打开音乐播放器，循环播放着昨晚那盘爵士LP，萨克斯吹得委婉，钢琴敲得轻快，像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哼着歌。这本就是他前女友最喜欢的流派，可惜她不喜欢他这个人，喜欢他的钱，喜欢他偶尔买醉后的脆弱。

阿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抓得头皮发麻，他想起这屋子里唯一的值钱东西，除了那套二手黑胶机，就是书架上那箱威士忌。那是他上次心情特别差的时候，一口气全买了，本来打算慢慢喝，结果一口气全喝完了。

他打开酒柜，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随手抓起一瓶麦卡伦十八年，拧开瓶盖，没找杯子，直接倒在手边的水杯里，冰块掉进去，发出噗通一声。

酒很烈，一上来就烧喉咙，阿杰咂咂嘴，眼睛突然瞪圆了。杯子底下一片深红色的污渍，像血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