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糖玛奇朵。

阿杰盯着咖啡店门口排队的人，把手指摁在手机屏幕上刷着短视频。屏幕上姑娘们蹦蹦跳跳，放着那些他现在听着都觉得刺耳的流行歌。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家乐器行，门口立着块木吉他，蒙着一层灰，像极了以前隔壁老王保养得一丝不苟的萨克斯。

“啧，”阿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，摸出那把压箱底的电吉他。 GuitarStore老板娘是位中年阿姨，见他拎把琴，立马堆起笑：“小伙子，想学？我这里老师可多，吉他、贝斯、架子鼓……”阿杰摆摆手，没说话。阿姨也不勉强，给他倒杯柠檬水，转身时嘀咕，“这琴……挺符合打发时间的。”

他把吉他随意搭在椅背，琴弦磨得他手有点疼，但阿杰没在意。他想起小雅以前总说，他的手指在琴上像“小鳄鱼”。那时，她还会跟着他在阳台上瞎弹，边弹边笑，说要帮他找个好姑娘。现在？呵，好姑娘都嫌他没前途。

音乐响起，是《TakeFive》。阿杰调音时，手指不小心碰到弦，闷闷的声音吓得他一哆嗦。那旋律，曾经是他和她在车里哼的歌，如今却成了午夜梦回的闹铃。他试着跟着哼，跑调得离谱，只有他自己听见。和弦按得生涩，音准也没谱，手指冒出点血痕，他也浑不在意。

隔壁桌坐着位穿白衬衫的男人，正低头看着乐谱。男人时不时抬手，在旋律契合的地方轻轻点头。阿杰看的那段停顿，男人也停顿，阿杰又开始弹，男人又跟着点头。他们谁也没说话，就像默契的老友。

结账走时，阿杰鬼使神差地拐进隔壁那家琴行。老板娘认出他，笑着问：“想接着聊？”阿杰摇摇头，目光被角落里的萨克斯风吸引。那把琴擦得锃亮，旁边挂着张照片，是个笑眯眯穿旗袍的姑娘，正是隔壁搬来的那个。

“喜欢？”老板娘把照片递给他，“是位爵士乐手，上海过来的，临走时没带走。”阿杰接过照片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照片背面。姑娘弯腰吹奏的姿势，像极了他第一次听到她弹琴时，夕阳照在她侧脸的样子。那时她随口哼唱的《AutumnLeaves》，成了这几个月里，唯一能让他彻底放松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