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路，对娄恩来说，就是一座填不满的黑洞。他喘着粗气，脚步虚浮地朝家走。背上的柴捆沉得像块铁板，压得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十六岁的年纪，本该是活蹦乱跳的，可他为了养活家里，每天都要往家里背十几斤的柴火。

今天运气不好，背到半路遇上暴雨，把柴火打湿了几捆，更重了。他的脚步越来越慢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浸湿了衣角。走到家门口的时候，他几乎是直接把柴捆甩在门槛上，人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。

“恩儿回来了。”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，手里还拿着一把省帚，出来想替他扫扫地。

娄恩没力气说话，只是摆了摆手。他喘了半天，才缓过一口气来。

“娘，我饿了。”他终于有了一丝力气开口。

母亲叹了口气，走进屋里：“马上就给你做饭。”

饭桌上，娄恩扒拉着碗里的稀粥，心里盘算着今晚能不能去镇上卖点柴火，换点钱给妹妹买件新衣服。妹妹才五岁，正是爱美的时候，他再不想办法，她就要穿不下去了。

“恩儿，你最近是不是又去后山砍柴了？”父亲突然开口问道。

娄恩一愣，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：“嗯。”

“后山那地方，我不希望你再去。”父亲的脸色有些严肃，“你今年十六岁了，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，只知道砍柴挣钱。该读书了，该学点东西了。”

娄恩低下头，没说话。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，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？家里的债台高筑，妹妹的学费、药费，哪一样不要钱？他要是停止砍柴，家里怎么办？

“你娘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，你不能再让她为你担心了。”父亲的声音更加严厉了，“我给你想好了，过两天邻村的张先生要来家里教书，你可以跟着他学点东西。”

娄恩猛地抬起头，眼里充满了惊讶：“爹，我……”

“没有但是。”父亲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砍柴能解决你一辈子的问题吗？不能。只有读书，才能让你有出人头地的机会。”

娄恩沉默了，他知道自己父亲说得对，但他又不想放弃砍柴。砍柴虽然辛苦，但至少能换来实实在在的钱，能让他妹妹活下去。

“你好好想想。”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