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个穷鬼剩饭桶，能不能干活快点？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？" 王婶子那刻薄的嗓门在村头响得溜溜的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新打的谷场上。我蹲在盆边还没擦干净的手往旁边一甩，冷笑一声："没看见脚上有活儿吗？等您这嘴皮子说干了，米都凉了！"

王婶子脸色一白，她那双肿泡眼瞟见我随手搭在腰间的竹编簸箕，突然眼睛就亮了："哟，这是你新编的？看着结实着呢！" 话还没说完，"啪"一声脆响，她自己的瓷碗碰翻了，满碗酱汁溅在自家刚晒好的稻米上。

"我看看。"王婶子扑上来就要抢簸箕，被我手腕一拧就换了个方向。她没刹住脚，狠狠撞在桩子上，惊叫一声捂着额头往后跳。"小馋丫头，敢弄我？" 我抄起米筛就追，没两步踢着了块石头，整个人扑倒——簸箕里的谷子咕噜噜滚了一地，几颗在蹄印边滚出圈圈浅痕。

"赵大娘！" 王婶子尖声嚎唤，后面的话突然卡了壳。她看见蹲在自家谷堆边啃饼渣的黄毛丫头，又看见我怀里还攥着半截长杆，突然怂了。

"呃……就、就是看小翠姑娘手巧。" 她踩着碎米退后两步，看我蹲着捡米粒："这活儿……不累不累，小翠姑娘你……你接着编吧！" 说完扭身就跑，连掉在地上的鞋带都没顾上捡。

我捡着谷子没心思了，油饼蘸的酱汁在嘴里能尝出甜腻。正发呆，邻家二婶子气喘吁吁跑来："翠儿，你哥让人抬走了！当镇上postgres跑堂的用了！" 我手里米粒"啪"地掉地上："你说什么？"

二婶子抹把汗："梁裁缝家走亲戚顺路带了他去，说是管吃管住……" 她看我脸都白了，赶紧接话："不过人家说了，先学三个月，手艺好就给钱！"

梁家的糙汉子名声在外，是镇上最有名的裁缝。可他妹……我捏着那半截长杆子，竹节触手发凉。上个月王婶子还咬牙切齿抹黑梁家："那婆娘下脚狠着呢，去年撞见她爹酒醉打儿子，一棍子把人打出魂了！"

"那现在呢？" 我把短杆往地上一插，找了个最大块的饼渣填嘴里。黄毛丫头啃饼吃得香，完全没注意到我后背的汗。

二婶子愣了："你、你怎么知道这事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