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忽然转过头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笑非笑的样子，“苏老板这是误会了，我这不是看上了您店里这几件宝贝嘛，不是什么斤把两把的地摊货。”

“哦？”苏宛如眼珠子转了转，心里头却没底。陆时这贼，贼得邪乎，每次来总得拿走点东西，金额大小不等，但每次都跟商量好了似的，走的时候也不像是慌不择路，倒像是溜达到时间就撤。今儿这说法，听着倒比上次直白点。

柜台后面的小镜子映出陆时半张脸，脸色不大好看，眼尾有点红，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宛如没注意。他手指还在门框上蹭，那小坑被摩挲得愈发深了。

“这模样，是昨夜没睡好啊？”苏宛如随口问道，顺手拿起桌上的块墨玉，在灯下看了两眼，“今儿没偷东西？”

陆时不置可否，“苏老板您店里的东西，哪件不是按件计价？我陆时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，真看上了，自然让掌柜的给出个实在价。”

这话说的，倒让苏宛如有点懵。这贼嘴巴是越来越甜了，甜得像裹了蜜。她说：“那您怎么不去跟掌柜的说？”

“我这不是怕掌柜的回绝嘛，”陆时嘴角那笑又出来了，带着点玩世不恭，“您这儿，我还是惯看。”

“呵。”苏宛如笑了声，没带任何温度。

陆时没觉得不对，自顾自说：“苏老板您也别太树敌，我这人吧，贼习惯了，但也不是非要跟您对着干。就是手痒，您这儿东西正好多，看着就顺眼。”

苏宛如看着那副样子，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。她这小古董店，东西都是一分钱一分货，哪件不是老物件，有历史有故事，她开店的年头不算短，店里的东西，她比谁都明白。像陆时这种贼，毕竟不是什么好的身份，可他每次来，也不是砸店抢东西那种的，顺手拿走的东西，大都是些不容易卖出去的边角料，或者是不小心被他顺走的。

不过，事情就是这么奇妙，明明知道他是贼，可心里那道防线的确是没有了。

“陆时，”苏宛如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你到底为什么总是来我店里？”

陆时愣了一下，看着苏宛如的眼睛，那双眼睛，冷静得像一口深井，“为什么？苏老板不是知道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