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我鬼使神差跑出了图书馆，想透透气。暑假了，校园里人影稀疏，只有那几棵老槐树，叶子落得差不多了，枝桠张牙舞爪的，对着天空。我沿着操场边走，脚下的石子路被踩得坑坑洼洼。

刚拐过篮球架，就看见林薇了。她蹲在那里，手里拿着个破旧的相册，正对着一张黑白照片发呆。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，把她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她穿件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不好意，想绕开走。刚想要开口，她就抬起头了。

“陈默，”她叫住我，声音有点轻，“等一下。”

我脚步停住，转过身。她把相册递过来，封面是那种泛黄的老式纸质。我接过来，翻了几页，照片都是我们高中时期的。有运动会她给我递水，有一起在教室窗边看夕阳，还有……一张我们俩对着镜头比剪刀手，笑得傻乎乎的。

“还留着呢。”她说，眼睛看着照片，没看我。

“嗯，”我点点头，“那时候……挺傻的。”

“是挺傻，”她笑了，是那种有点无奈的笑，“不过那时候真开心。”

我心里有点发酸，不知道该说啥。我们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了，上次见面还是毕业典礼。之后她去了南方，我留在了北方，隔着千山万水。
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啥，最后只吐出个“你怎么样”。

“挺好的，”她顿了顿，“刚结婚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。然后好像有一阵风吹过，把什么东西吹走了，空落落的。我看着她，她好像没变，又好像变了。眼睛里的那种灵气还在，但……多了一层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恭喜你啊。”我说，声音干巴巴的。

她摇摇头，没说话，又从相册里抽出一张，递给我。是大学时候的我们，坐在学校门口的小吃摊前，一人一根冰棍。

“那时候以为，以后会一直这样。”她说，眼神飘忽，“没想到……”

她没说完，但那意思我懂。我们之间，就这么散了。

我看着手里的照片，又看看她。心里像堵了块石头，又酸又涩。我以前总觉得，林薇就是那种特别的存在，别人给不了我这种感觉。可现在想想，我给得起，人家未必想要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