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刮在脸上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，我眯着眼，把校服领口竖得高高的。刚从图书馆逃出来，那闷得能拧出水来的空气，差点把我给闪乐了。拐过篮球架，林薇正靠在栅栏上，看天。她穿件白裙子，外面套了件洗得发蓝的牛仔背心，把肩膀露出来一大截，几缕头发被风吹到脸上，那时候她肯定没注意到我。

“林薇。”我嗓子发干，想喊又怕吵到她。

她闻声转过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又慢悠悠地垂下去。那姿态，像只慵懒的猫，眼梢带着点漫不经心，可我又觉得不是。我见过她认真的时候，比如背单词，比如画画，那时候她的眼睛会亮得吓人。现在……有点不一样。

“嘿，林薇。”我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她面前，“暑假了，怎么还在这。”

她没立刻答，只是把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栅栏的栏杆转。“刚想起来，还有作业没完成。”她说完，才抬眼看我，嘴角噙着抹笑，但那笑容挺淡，“陈默，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”我一时语塞，暑假了，作业？我这人学习习惯差，哪还有心思写作业，“我……出来透透气。”

其实我知道，我是想看她。毕业快一年了，除了偶尔在同学群里刷到她的消息，真没怎么正经说过话。也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了。鬼使神差地，我鬼使神差地就来了。

林薇没再追问，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那声音很小，但我听得真真切切。她忽然把目光落在我怀里，伸手摸了摸，然后笑起来，那笑比刚才好看多了。“你这胳膊……是不是又用力过猛了？上次说……”

我和她，以前关系并不好。至少，不像现在这样，能勾勾搭搭地聊上几句。那时候，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两道人。后来……怎么就变了呢？我现在想也想不明白。

她追着问我，篮球打得怎么样，学校里什么人还Popular，我稀里糊涂地就应着，心里却咚咚跳得厉害。她闻着像也是刚运动完，头发有些湿漉漉的，贴在脸上。我鬼使神差地伸手，想帮她把发丝别到耳后。

指尖刚碰到她的头发，她猛地瞪大眼睛，往后一缩，又迅速镇定下来。她盯着我的手，眼神有点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