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霖看着眼前这片狼藉，眉头皱得跟川字眉似的。地上躺着的，是他的兄弟，是刚招来的新兵，是那些平日里一起喝酒吹牛的袍泽。现在，他们都成了喂了野狗的下酒菜，或者成了脚下青石板的磨脚石。

他扯了扯身上那件破了口子的钝甲，这玩意儿早就是别人穿过的二手货，铁皮薄得跟纸糊的似的，刚才撤退的时候就被敌军乱刀给削开了口子。头顶的羽箭插袋空荡荡的，旁边绑着的长剑剑刃上裂开了一道口子，大概是刚才拼杀的时候，砍到一个犟驴，那驴子死命挣扎，把剑刃给崩了。

“操！他妈的！”姜霖对着地上那颗还在微微蠕动的脑袋啐了一口。这小子，是他营里最能打的副将，使一对大环刀，上面还带着血槽。就刚才，这小子被曹军的弓箭手一箭射穿了喉咙，挣扎了半天，才咽了气。那脑袋，估计是生命力太强，死都不让人省心。

姜霖皱了皱鼻子，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，甚至盖过了旁边一起燃烧的尸体焦糊味。他最烦这味道，要么是血腥味，要么就是火药味，反正，这两种味道，他是一辈子都不想再闻到。

“兄弟们，都他妈的给我挺住！”姜霖咬着牙，对着剩下的残兵喊道。他身后，还跟着几十号人，个个带伤，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绝望。这乱世，能活到现在，已经是他们莫大的幸运了。

“头儿，我们……我们还能活吗？”一个年轻的小兵颤抖着问。他的胳膊上还插着一把箭，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。

姜霖看着他，心里也是一酸。这小子，才十八岁，还是个处男。他记得这小子，刚来的时候，还是个傻乎乎的乡巴佬，整天除了逃命就是逃命。现在，却成了他最后的希望。

“还能活！怎么不能活！”姜霖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坚定，“只要我们还剩一口气，就要跟那些龟孙子死磕到底！老子说过，谁他妈敢动我的兄弟，我就跟谁拼了这条老命！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更加低沉：“兄弟们，咱们都是穷人家出来的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命。现在，命，都快没了。但是，只要咱们还有一口气，就要活得像个人样！咱们要用这口气，告诉那些龟孙子，咱们，不是好欺负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