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咖啡续杯，第七杯了。

白子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，咖啡渍在灯光下深黑一片，像他此刻的心情。公司新来的实习生，就坐在斜后方，隔了三个人的距离。

女人。

苏薇薇。

第一次见他，他就觉得这女人眼睛太亮，亮得像会说话，又透着一股子狡黠。她总喜欢哼歌，各种魔性的小调，还时不时哼得走调。白子鹤这种常年与数字和代码为伴的人，最讨厌这种无意义的噪音了。

“陆哥，你这儿能借我一张A4纸吗？”

苏薇薇的声音像小银铃似的，在安静的办公区格外刺耳。白子鹤正在看一份报表，头也没抬，只淡淡应了一声。

“谢谢陆哥！”

她像只欢快的小鸟，蹦蹦跳跳地绕过他桌位，去找打印机。白子鹤瞥了她一眼，就见她小跑起来时，裙摆高高扬起，露出纤细的白皙小腿，还有下面一双白得晃眼的运动鞋。

啧，看着就不耐烦。

他放下报表，揉了揉眉心，不就是个实习生吗，怎么比画画的还闹腾。

打印机就在他旁边，苏薇薇拿着A4纸凑过去，手指还习惯性地卷着边。白子鹤皱眉，这种人，连纸都不折一下。

“喂，纸要折着用。”不知谁喊了一声，苏薇薇回头，小脸微红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对，对不起，陆哥……我……”

她慌忙把纸折好塞进包里，手忙脚乱的样子像个笨蛋。白子鹤没什么表情，没说话，也没看她。

那天晚上，办公室加班到十一点。苏薇薇收拾东西准备走，路过他桌位，ostinato的《小幸运》又准时响了起来。

白子鹤认得这首歌，是公司附近奶茶店那个穿白T恤的小哥在唱，唱得跑调跑得惊天动地。

“陆哥，这么晚了，我送你一程吧，反正我顺路。”

苏薇薇突然开口，脸上带着点小撒娇。

白子鹤抬头看了她一眼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显得有些单薄。他没拒绝。

“行。”

他起身，外套搭在椅背上。苏薇薇惊喜得眼睛都亮了，仿佛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，麻利地帮他拎上电脑包。

下楼时，她自告奋勇要开他的车。白子鹤点点头，把车钥匙递给她。

“哇，这车好高级！”苏薇薇眼睛瞪得溜圆，手伸出去又缩回来，小心翼翼地握住方向盘，活像摸着什么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