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，李叔您消息灵通！”我灌了一口酒，脖子一仰，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，烫得喉咙直咳嗽。

老李头乐得直拍大腿，手里的烟卷子火星子溅了我一身。“就你小子会耍贫嘴！丫头片子穿军装，那不成仙女了？”他嘴上不饶人，手里的酒瓶子却小心翼翼地往我这边挪了挪，“来来来，再给你满上，今天高兴！”

高兴？谁高兴谁知道。我盯着桌子上的那瓶二锅头，心里头跟打鼓似的。明天，就是明天，我就要跟这身绿军装告别，换上这身灰扑扑的便装，去市里那个新成立的纺织厂报道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李叔，少喝点。”我赶紧用手挡开那只递过来的酒瓶，“我有点事跟你说。”

老李头眼一瞪：“啥事？还不赶紧说，磨磨蹭蹭的。”

我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声音压低了点：“李叔，成了……真的成了。”

“成了？你小子终于成了？”老李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猛地站起身，“走！今晚上不醉不归！”

我没动，心里跟长了草似的，乱糟糟的。这身军装，我穿了快两年了。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，足够让我从一个愣头青，变成一个稍微懂点事的青年。这两年，我跟着连队一起扛过枪，一起摸过爬滚打过，一起去山区执行过任务。最苦的时候，一天就啃一个冷馒头，喝一口浑浊的河水。可最苦的时候，心里头也最踏实。

不像现在，突然要脱下这身绿军装，我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掏了个洞。

“喂，你小子咋不动呢？”老李头见我站着不走，又拍了下我的肩膀，“是不是舍不得咱们的连队？舍不得这身皮了？”

我咧嘴笑了笑，嘿嘿两声，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。“有点……李叔，你记得我报上去的时候，跟你说什么来着？”

“记得。”老李头点点头，“我说这丫头片子就爱瞎折腾，当兵能有啥出息？现在倒好，成了！成了就好！”

“可我觉得……有点遗憾。”我低着头，看着酒杯里酒液晃动的倒影。

“遗憾啥？”老李头皱起眉头，“丫头片子不当兵，回来还不是找对象嫁人？现在当兵当出成绩了，多好！将来提干考学，都不愁！”

我叹了口气：“李叔，您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