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这话音刚落，远处就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，几辆伪装成运输队的吉普车呼啸着拐进营地。我们这些新兵蛋子，像一群刚出窝的小鸡，炸了毛似的围上去，眼睛都瞪圆了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
“同志们，顶住！都给我站直了！”排长吼了一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们脸上了。他那身褪色了的军装，纽扣敞开着，领带歪斜着，昨晚宿营的时候估计没顾上整理。可就是他这么个乱糟糟的家伙，走到哪儿都带着一股子压迫感。

“听说要去执行任务，还以为是什么新式武器要给我们培训呢。”一个瘦高个儿，外号叫“竹竿”的家伙，眼睛里全是小星星，兴奋得手都有些发抖。

我这估计是跟所有人一样的心态，心里头美滋滋的，觉得自己这就跟特战队员似的。结果排长一个耳光扇过来，啪地一声脆响，吓得竹竿往后缩了半步。

“小子，想死是不是？光想好事儿！”排长啐了一口，“这是实弹演习，不是表演！脑子给我放清醒点！”

这演习跟训练可不一样，训练的时候我们用的是教练弹，枪一响顶多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可这次不一样，听说对面那边是顽固派的残余势力，真枪实弹，输定了就真得……排长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
出发前，班长帮我把子弹一颗颗挨个检查，手劲大得把我虎口都给掐红了。他一边掐一边骂：“王二愣子，你小子手软，这可是要人命的玩意儿！装填子弹的时候手别抖，掉一颗子弹，下面的人就得给你陪葬！”

我嘴巴上应着“知道啦”，心里却直打鼓。手心全是汗，连摸枪的力气都快没了。坐上吉普车，车子突突地往边境线开。路边的风景飞速倒退，可我眼睛一闭，脑子里全是昨天班长说的那些枪法要领，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
“看到那边那些黑影了吗？”一个老兵突然压低声音跟我说，“那是我们的对岸，昨天刚交火过，他们那边还有伤员呢。”

我一激灵，眼睛猛地瞪圆了。对面山丘上，果真有一些晃动的人影，青烟断断续续地冒出来。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，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

车子猛地一拐，停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