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才娘斜睨着她三婶，嘴角噙着笑，眼角却带着三分薄凉。“哟，这不是李家三婶吗？大喜的日子，您来道喜的？”她声音软糯，可里头淬了冰碴子似的。

“我乐意！”三婶脖子一梗，嗓门扯得更高，“就冲你那野种夫家又穷又离谱，我替你看看，以后这院墙是不是得塌了，娶你这样的瘪三，真是瞎了眼！”

李铁柱旁边的另一个哥哥，叫李铁生，个头壮实点，此刻正掰着粗手指头数：“三婶，家丑不可外扬，这话您得往心里咽。哥跟嫂子日子咋样，您眼不见为净。再说了，俺们秀才哥写的文章，镇上老举人都要请他代笔呢！”

这话一出来，三婶脸色就变了。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读书人，觉得那帮酸腐味儿浓。但她嘴硬得很：“哼，能代笔？我看就是凑数！”

“是吧？”李秀才娘笑了，也不生气，转身进了自家院子。铁柱和铁生左右一夹，三婶夹在中间，脸憋得通红。

这女人在村里仗着嫁了个当县丞的远房侄子，嘚瑟得跟二五八万似的，平时就爱嚼舌根子。没想到拐到秀才哥这儿，碰了一鼻子灰。

李秀才娘坐在门槛上，手里还攥着块灶台边刚切好的凉菜，看着院墙外面溜达的野狗。她肚子里缺食少粮是实情，可这不影响她此刻的心情。大不了开春再种种地，种出来的东西城里人求着买呢。

“嫂子，饿不饿？”

话音刚落，李铁柱把她手里的菜颠颠递过来，脸上乐呵呵的。旁边铁生也凑上来，给她搭把手把门关严实点。李秀才娘心里头一暖，接过菜，“起源，铁生，你们俩跑啥呀？”

“俺们看三婶欺负嫂子呗。”铁柱憨憨一笑，又补充，“嫂子，俺们有地契！三婶要是敢再嚼舌根子，俺们哥仨不客气！”

这话把李秀才娘逗乐了。她摸摸铁柱毛茸茸的脑袋，又拍拍铁生的肩膀，“说的好！以后嫂子就是你们的亲娘，别怕她。”顿了顿，她心里痒痒起来，“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啥？”铁柱凑近了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你们俩以后给我当保镖呗？我看上镇上那绣庄的李家小哥，人家讲学问也讲脸面，要是俺们能帮衬着点……”李秀才娘压低声音，“兴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