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风卷着尘土，呛得人直咳嗽。阿狗勒住马，缰绳勒得紧，马蹄子却不安分地刨着地，蹄铁敲在青石板上，当当地响。对面那汉子的脸，在烈日下红得像煮透的虾子，周身一股子凶气，能把人头皮都燎了。

“喂，”阿狗扯着嗓子吼，“瞅瞅你那熊样，是想找死，还是想买马？”

汉子眯着眼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钉子，直扎过来。他右手按在刀柄上，那刀柄是块油亮的沉木，上面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，一看就不是个善茬。“买马？”汉子嗓门比阿狗还大，“老子看你这马，咋瞅咋像个马贼的坐骑！”

阿狗心里骂了句“妈的，钓鱼执法”，可脸上还得笑。他晃了晃缰绳：“大哥，这马可是我一分一分攒钱买来的，好赖是个牲口，能跑能颠，总比你那把锈掉的破刀强。”

那汉子扑哧一声笑了，脸上的刀疤挤作一团，像是煮开了锅的豆子。“好小子，还会贫嘴！”他踢了踢阿狗的马，“上来，本大爷给你看看，这马值几个钱。”

阿狗把马让到一边，自己却没动。他心里明白，这货不是来买马的，是来碰瓷的。可也不能真把马给他，这马是他跑江湖的依仗，没了马，他阿狗就得睡桥洞。

两人僵持着，周围渐渐围了些看热闹的。有挑担的，有赶集的，都捂着鼻子，远远地瞧着。烈日下，尘土飞扬，气氛闷得像要炸开。

突然，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：“我认识他！他是……”
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颗石子投进了水缸，立马激起千层浪。汉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眼睛猛地瞪大，眯成缝的眼神里，那两把小刀似的目光，此刻却像被冰冻住了。

阿狗的心脏猛地一抽，他知道，自己露馅了。他早就该猜到，这么个阴险的角色，肯定有故事。
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汉子声音哆嗦着，手指指了指阿狗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刀。“你是……‘赤面鬼’张三？”

阿狗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他知道，自己这次是栽了。

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，声音嘈杂起来。“是啊，是赤面鬼张三！”“传闻中的马贼头子！”“他怎么会在这？”

阿狗心里叹了口气，他知道，自己这次是跑不掉了。他闭上眼，等着那突如其来的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