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子刨得越发欢了。阿狗额角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，砸在襟口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对面那汉子动了，抬了抬叫花碗似的铁皮碗，碗里的酒还没见底，他咂咂嘴，又狠狠灌了一口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吞了只苍蝇。

“小子，here I am!”那汉子嗓门也大，震得热风一阵乱晃。他手一挥，手腕上的金链子哗啦作响，链子末端那把鬼头刀脱手飞出，噌地钉在一旁的柳树上，刀刃在日头底下亮晃晃的，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
阿狗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上的缰绳攥得更紧了。那刀飞过来的时候，他下意识往后一仰，那马受惊了，猛地往前一蹿。阿狗被撞得差点摔下马背，好在他腰间别着把腰刀，及时稳住了身形。

“嘿，有点意思！”那汉子嘿嘿笑，声音里透着邪气，“怎么？心里发虚了？”

阿狗没吭声，只是眯了眯眼。他腰刀的刀柄是块旧牛骨，手 anomalies的地方粗糙得能掐出水来。他对面这汉子，看年纪顶多三十出头，可那股子煞气，比他五十多岁的爹还没少时还盛。这人手里有刀，而且还是把带鞘的刀，不是随便砍砍的。

“我再问一遍！”汉子往前逼近了两步，脚下的黄沙都给踏出个坑，“你逃什么？我给你脸，你却不要！”

阿狗冷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股子硬气：“我倒是想逃，可没那腿脚。要打架，就别磨磨蹭蹭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阿狗手腕一抖，腰刀出鞘。刀光并不快，甚至有些迟滞，但在烈日下划出一道还算清晰的弧线。他没使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，就是最简单直接的那种劈砍，像是砍柴，又像是砍向一头猛虎。

那汉子看来是有些轻敌了，他咧着嘴，似乎没把阿狗的刀当回事。殊不知，阿狗手里的这把刀，磨了小半年的月光石，重了八斤四两，砍起来，声音沉闷，却带着一股子破风之声。

“铛！”刀刃相撞，火星溅起，signos一声脆响，震得两人耳膜发疼。阿狗身形微晃，那汉子则是后退了半步，脸色微微一变。他没想到，这小子虽然看起来獐头鼠目，但刀法居然如此沉稳扎实。

“再来！”阿狗一声低吼，刀势又一变，不再一味劈砍，而是带着几分缠斗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