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子没停，刨得黄土飞扬。阿狗只觉得嗓子里火辣辣的，像是刚喝完一壶烈酒，脑袋也跟着发胀。对面那汉子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，铁皮碗端得和他那双混浊的眼睛一样，直愣愣地盯着自己。那家伙叫瘸腿龙，是这附近地面上的一霸，专挑软柿子捏，听说阿狗最近在附近转悠，特地跑了过来。

"嗬，这小子还有胆子过来。"瘸腿龙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从破锣里漏出来的。他抹了把嘴，碗底剩下的几滴酒液顺着嘴角滴在地上，留下两个黑印子。"怎么，听说你手狠，想来送死的？"

阿狗勒了勒缰绳，马儿嘶鸣一声，前蹄刨了刨地。他没说话，眼神却像刀子似的刮过瘸腿龙那张横肉暴露的脸。这小子身上有酒气，还有血腥味，显然不是刚教训完人就是吃了狗粮。阿狗心里冷笑，这瘸腿龙也配说自己手狠？

"你的东西，该还你了。"阿狗扔下一把铜钱，数目不多，刚好够瘸腿龙买壶酒喝。

瘸腿龙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拿，手刚碰到铜钱，阿狗手腕一抖，马刀横在了他面前。"慢着。"阿狗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，"还有一块地，种土豆的。"

瘸腿龙脸上的高兴瞬间凝固了，他终于认出了阿狗手里的刀——那是他昨天砍瘸自己左腿那把。他咧了咧嘴，想笑又不敢，最后只能骂骂咧咧："妈的，你他妈不想活了？"

阿狗懒得跟他废话，手腕一抖，刀锋泛起冷光。瘸腿龙虽然混账，但好歹也是三五个小混混的头儿，知道轻重。他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，甩在阿狗面前："拿去吧，这是你师父留给你的。"

阿狗眼神一动，伸手拿了过来。玉佩入手冰凉，上面刻着几道深沟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刻过。他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："这玉佩能保你平安，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"

瘸腿龙见他收了玉佩，这才放了心，扶着马脖子走到一边，咳嗽了两声："你小子，下次别来了，听见没？"

阿狗点了点头，翻身下马，拍了拍马脖子。马儿蹭了蹭他的手，仿佛在安慰他。他转身朝西边走去，夕阳将他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。他知道，这是他卷土重来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