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脸又给抽筋了，直接端起桌上那碗凉透了的红烧肉，作势就要往张浩脸上扣。张浩嘿咻一下，往后一仰，差点没滚下凳子。他赶紧摆手：“哎哎哎，我说你这是干嘛啊！话赶话的，我也就是那么一说……”他指了指那碗肉，又指了指老王手里的碗，“你这吃独食也不行啊，掌柜的说‘有朋自远方来，不醉不归’，这肉得我三分之二，你七分之一，咋地？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把肉碗往桌中央一推：“行，算我没说！看你还怎么嘚瑟！”他扒拉了两口饭，眼睛却瞟着店里角落里的一个阴影。

张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嘴角一撇，差点没把刚吸进去的烟呛出来。那里头坐着一个老太太，穿得灰头土脸的，像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。关键是，她面前的空碗里，就放着一根没剥的玉米，旁边还孤零零扔着一个蔫了吧唧的窝瓜。这配置，简直比他上次跟二僵要的那头仓鼠还差远了。

“哟呵，这不是二奶奶吗？怎么，又饿得不行了？”张浩故意提高了声音，故意往那老太太面前凑。他做了个鬼脸，还学老太太干咳两声，吧嗒吧嗒嘴。

老太太明显被吓了一跳，慌忙缩到角落最里头，把那根玉米抱在怀里，眼珠子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张浩，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。她的脸绷得紫红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旁边的食客都看了过来，有人暗笑，有人皱眉。老板娘赶紧过来给老太太倒了碗热水，低声念叨：“二奶奶，您老慢点儿吃，锅里的炖鸡，您老随意取用。”老太太也没理会，就那么端着那碗热水，照旧扒拉着那根玉米。

张浩撇撇嘴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嘿，还真有点儿人样了，知道护食了。早知道刚才就不给你使眼色了。”不过转念一想，这二奶奶，看着面善，估计也是个难缠的主儿。跟二僵比起来，那二奶奶虽然凶，可好控制多了。这老太太，一看就是脾气暴躁的主，惹恼了，指不定会咋样。

张浩端起自己的饭碗，刚想继续跟老王嘚瑟，就感觉后颈一凉。他猛地一回头，看见那二奶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，离得老近了。老太太手里还拿着那根玉米，就那么举着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是要把他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