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对着那辆歪斜在老宅门口的桑塔纳啧啧称奇，它那黑色的车漆在月光底下暗淡无光，引擎盖子还烫得能煎鸡蛋。老宅子后院那几只吵得头大的土狗突然不叫了，竖着耳朵往前院使劲嗅，喉咙里“呜呜”的，像是不高兴这生面孔。

“谁呀这是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这儿来炸街？”我叼着根烟，抄起院里晾衣杆子就冲出去，心里嘀咕着是不是哪个不开眼的喝多了。烟还没点上，就听见桑塔纳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“哐当”一声车门被我踹开了。

爬进去一看，车里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，脸色惨白惨白的，像纸一样。人心善啊，我赶紧问：“小妹妹，你咋一个人在这？家人呢？”

她眼神直勾勾的，看着像是不认识我，嘴唇哆嗦着，不说话，就泛着死白。我皱皱眉，这姑娘看着不大对劲，身上还带着股烧纸的味道。她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红包，我想看看里面钱，她却死死按在胸口，手指头都掐青了。

“喂喂，小同学，有话好好说，别抓住不放啊。”我从她手里抢过红包，打开一看，嚯，里面包着十二张一百块，红彤彤的。我顺手塞回她手里，说：“嫌少啊？我再给你摸张。”

她还是不领情，把红包攥得更紧了，眼神突然一变，像看傻子似的盯着我，嘴里开始小声嘀咕：“孝心……不孝……呃……祖宗保佑……”

我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手里的烟差点没扔出去。这姑娘嘴里咋念叨起我那作孽的老祖宗了？我赶紧凑近了听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但那意思我听懂了——她是冲着我家祖先来的！

“你他娘的什么意思啊？”我压低声音吼她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你咒我祖宗？说谁不孝呢？你找死？”

她猛地一哆嗦，眼泪“哗”地就下来了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不是……我这不是……我奶奶……病了……只有您家先祖……能保佑……”

我一愣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奶奶？哪个奶奶？我记得村口王婆子三年前就没了，这姑娘该不会是找錯了对象吧？可看她哭得那个伤心劲儿，不像装出来的。

“等会儿，”我脑子转得飞快，“你奶奶叫什么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