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正琢磨着老宅子这事儿，前脚刚把桑塔纳挪走，后脚耳边就“嗡嗡”响。不是老祖宗显灵那熟悉的声音，是另一种，沙沙的，像指甲刮着墙皮，瘆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吱呀……”

老宅堂屋那棵老槐树，就咱家大门前那棵，突然自己“吱呀”一声。这树年头不小了，小时候放风筝都荡秋千，现在也没人碰它了，天一擦黑就黑灯瞎火的。我打了个冷战，推了推眼镜，纳闷是被风吹的？

“谁？谁在那儿？”我刚想吼几句，手电筒光柱就猛地碰上个人影。

借着昏暗的手电筒光，那东西蹲在槐树底下，身形佝偻，穿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和裤脚都磨损得厉害。脸上黑乎乎的，看不清五官，只觉得那眼神……直勾勾的，为啥跟着我？我吓得手电筒差点脱手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鬼啊！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那东西没吭声，反而往前挪了两步，离我不到三米了。一股子霉味、土腥味混着淡淡的安定乐，直往我鼻子里钻。这味道……我去老宅子翻旧物时好像闻到过，当时没在意，现在闻着这味儿，鸡皮疙瘩掉一地。

它突然开口了，声音比那“嗡嗡”声好听点，但还是沙哑，像是砂纸磨着木头：“给……给点……吃的……”

吃的？我愣住了。它指了指旁边柴火垛，又指了指自己肚子。这会障眼法呢吧？它这形象，我还以为是老宅子闹的孤魂野鬼。我皱着眉，没搭理。

它又往前蹭了蹭，手指勾勾绕绕地指着我：“你……你爹……欠的……债……”

我爹？我爹欠它债？我彻底傻眼了。不确定它到底是人还是鬼，身上那股子不祥预感直冲天灵盖。我后退一步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这老宅子，果然邪性。

“你爹是谁？他欠你什么债？你说得清楚就给你吃的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气。

那东西喉咙里咕噜噜转了两下，好像在回忆，又好像在犹豫。突然，它直起身子，猛地指着我旁边那口枯井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诡异的颤抖：“古……古井……钥匙……”

古井钥匙？什么意思？我打量着那口枯井，井口盖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撞松了，露出黑漆漆的井口，深不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