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还挂在半空，沈阳就亮起了灯。街上冷冷清清，只有几个缩脖子的路人匆匆走过。张学良站在妇产科门口，心里头跟外面一样冷。貂皮大衣空荡荡的，身上没啥热乎气儿。

王副官在旁边跺着脚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眼瞅着少帅半天没动静，忍不住小声嘀咕：“少帅，您、您确定要去妇产科……这大冬天的，您这身子骨……”

张学良没回头，手指掐着额头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今天下午，赵四夫人带着沈曼青去了趟医院，回来的时候脸色挺难看。沈曼青回来时经过他书房，撞见他在看一份报纸，报纸上赫然印着“少帅府千金涉嫌与富商通奸，已被扣下”几个大字。

他当时脑子嗡的一下，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报纸扔了。赵四夫人倒是挺镇定，回来就把沈曼青拉进里屋说了半天话。后来沈曼青自己跑出来，问他还挺冷静，问她咋办。

张学良当时就一个字：“去看看。”

现在他站在这里，妇产科门口的大红牌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这心里头乱得很，像有十几只蚂蚁在爬。沈曼青那孩子，从小就娇气，这么冷的天，她跟赵四夫人能去哪儿？

王副官见少帅不说话，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少帅，要不……咱们回去？外面风大，您这身子骨……”

张学良猛地回头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回去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倒是想回去，可她现在有身子，出点什么事，我咋向赵四交代？”

王副官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少帅要是真有心思，也不是现在才站在这儿。可现在这情况……他心里明镜似的。

其实张学良心里也打鼓，他跟沈曼青那点事儿，除了赵四夫人，没几个人知道。赵四夫人那脾气，醋坛子一个，要是真出了啥事，他肯定逃不过干系。可沈曼青现在又……

正想着，妇产科的门开了。赵四夫人领着一个穿着粉色棉袄的小姑娘走出来，后面跟着沈曼青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。

张学良眼尖，在那粉色棉袄的背影上，似乎看到了点熟悉的痕迹。赵四夫人见他在这儿，脸色微微变了变，但还是朝他点了点头：“阿msin（张学良的爱称），你来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