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暗下去，写字楼里灯光骤然显得格外刺眼。林晚盯着窗外，楼对面的广告牌正循环播放着某个新出的化妆品广告，白到发光的女模特拿着限量版口红，笑得像朵塑料花。她扯了扯嘴角，没笑出来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接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跟陈默又分手了？”

她拇指飞快地敲着屏幕，打下一行字：“嗯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他说我现实。”

“现实？你什么时候变得现实了？”闺蜜那边秒回，“你除了脾气有点臭，除了要个稳定的工作，当个普通女大学生的时候，有啥不现实的？”

林晚盯着“臭”字，有点好笑。她想起前几天在陈默的公司楼下等他，看到他跟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士勾肩搭背地走出来。她当时愣在原地，大概就像此刻电脑屏幕暗下去时，整个世界突然失焦了。

晚上十一点，她 expensive 的高跟鞋在出租屋里踢得老响。她把那支限量版口红往梳妆台上一扔，口红盖“啪”地一声砸在地上，裂开了一道小纹。她没管，抓起睡衣套在身上，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。

热水哗哗地冲在身上，她却觉得不到零下三十度。她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那张笑起来挺好看，但最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的脸。她怎么现实了？她就是个普普通通跟在大城市里迷路的小猴子，每天啃着廉价面包啃到晚上，连房租都是咬着牙撑着的。

“现实？就是想要个能给她遮风挡雨的家，想要个稳定的工作能养活自己，想要个吵架时可以回去的地方。”陈默的话还在脑子里回荡，“林晚，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，不觉得累吗？”

累？林晚每天睁眼就是工作，工作完就是加班，眼角膜都快废了。累得连多说几句话的力气都没有，累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可她连分手的理由都得编得像个成年人，说“我们不合适”，说“现实阻碍”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HR发来的消息：“林晚，我们这边觉得你的绩效不太理想，今天就先……”

她走到窗边，霓虹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地板上铺了一层，像城市打翻了调色盘。楼下的车流声其实也没停，只是此刻听起来更像是背景噪音，没什么特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