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耳机塞进耳朵，外头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，teenage fashion的破旧喇叭声、车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嘶鸣，还有后座乘客紊乱的呼吸，全被隔绝在外。他缩在角落，从衬衫口袋里摸出半块巧克力，在指尖掰了掰，黏糊糊的糖霜沾一手。味道还行，就是太甜了，像上头时产生的幻觉。

手机屏幕彻底黑了，但耳机里智能音箱还在尽职尽责地播报路况。突然一段不值钱的老歌切进来，《漫步人生路》，沙哑的女声像裹着湿衣服裹着一块冰，冰冰凉凉的贴着耳朵。陈默皱眉，这歌怎么配他现在的心情？烦躁，带着点被抛出来的无助感。他明明是被人从酒店强行转移出来的，说是什么紧急会议，结果把自己晾在高架上当天然衣架。

车子拐了个弯，前方高架的景象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黑漆漆的钢铁怪物匍匐在雨幕中，像一头被困的巨兽，车灯像它的眼睛，徒劳地扫视着空荡荡的路面。陈默叹了口气，从包里拿出手机，屏幕亮起微弱的光，但电量不足的红色警示格外刺眼。他下意识想联系技术部的人，问问那个该死的AI系统到底出什么问题了。

手指刚点到联系人界面，手机又没电自动关机了。陈默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手机扔到腿上，开始盘算。这要是真被困到天亮，等外面不淋雨了，估计也是个麻烦事。要不要试试导航发个求助信息？微博？微信？想想都觉得麻烦。他这人最讨厌给别人添麻烦了。

雨势丝毫未减，车速却因为前方车流稀疏而慢了下来。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乘客大概是冻坏了，把外套裹得更紧。陈默往旁边挪了挪，尽量给自己腾出点空间。耳机里的歌声换了一首，是最近挺火的男声情歌，旋律抓耳，词写得倒挺肉麻。

他眼皮越来越重，意识开始模糊。脑子里胡思乱想，一会儿想起刚才会议上老板的咆哮，一会儿又想起小助理傻乎乎的样子。最后，他迷迷糊糊地觉得，好像有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。

“同学，你冷不冷？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。

陈默猛地睁开眼，还残留着宿醉般的后脑勺发疼。眼前是个穿米色针织衫的女孩，巴掌大的脸，眼睛很大很亮，正眨巴着看着他，手里还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暖宝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