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教室里只有灯管嗡嗡作响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。我盯着第六套模拟卷上鲜红的“58分”，手心全是汗。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重考，前两次都是一样结局。语文没过70，数学更是惨不忍睹，英语勉强飘过，就这还想上大学？我扯了扯嘴角，牙齿硌得生疼。

班主任老张踱到我旁边，橡皮擦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教室格外刺耳。“最后一次了，高伟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再栽进去，明年就别想出门。”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老张拍了拍我肩膀，“去喝水吧，看你最近瘦得，头发都白了。”

饮水机嗡嗡响，水滴落在杯子里，荡起一圈圈涟漪。我灌了一口，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打转。镜子里的我，眼下有黑眼圈，嘴唇干裂，眼角多了几道细纹，像是被什么抽走了魂。这就是复读的代价？

隔壁传来翻书声，是赵婷婷，我们班的高材生，去年全校前十。她总是一副我很聪明的样子，考试时还老往我这边瞟。现在，她放下笔，揉着太阳穴走过来。

“高伟，这道数学题你卡了很久。”她递来一张纸，上面有各种解题步骤，“我给你讲讲？”我摇摇头，“没事，谢谢。”她皱眉，“你最近状态不对啊。”我没说话。她叹了口气，“别想太多了，反正还有机会。”说完走了，背影挺得笔直。

我盯着她留下的纸，又看看手里的卷子。一年前，我以全校前十的成绩考入省重点，老师同学都说我前途无量。可高考那天，我手抖得像帕金森，选择题乱涂，大题没思路，最终分数单像张侮辱人的照片贴在我脸上。父母连夜带我回家，爸爸砸了茶几，妈妈哭得妆都花了。第二天，我坐在复读班门口，红着眼眶填了报名表。

这一年，我换了三个同桌，前两个都嫌我磨叽。新同桌小林是个愣头青，总在课上打瞌睡，被老师点起来就喊肚子疼。我忍着不耐烦帮他整理错题，他反而说：“哥，你真牛逼！”这种夸奖让我嘴角抽搐。他不懂，复读不是装酷，是自我折磨。

手机震动，是妈妈发来的信息：“晚上加个菜。”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。她总在信息里说这些，可她知道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