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秃子往讲台上一拍，那成绩单哗啦一下，阳光照在上面，红字晃得人眼睛疼。我坐在第三排，看着手里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戳戳点点，心里像灌了铅似的。数学一百三十七，总分四百八十二。这分数，比巴掌还大，扇得我脸火辣辣的。

周围同学都在唏嘘，有人拍大腿，有人抠手指，还有人偷偷抹眼泪。我盯着那张纸，脑子里嗡嗡响。一年前，我也是这班里的尖子生，至少在他们眼里是这样。结果呢，高考把我踹成了个笑话。

“王秃子，你品，你细品。”后排传来几声嗤笑，是个叫李痞子的家伙，人如其名，整天油嘴滑舌。王秃子斜了他一眼，李痞子立马老实了。

班主任王秃子，人送外号秃驴，据说年轻时是校草，后来头发不知道怎么就秃了。他人不坏，就是有点凶，尤其对成绩差的学生。他拍着成绩单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看看，看看！这四百八十二！能进个专科都烧高香！还有些人还想着大学梦？做梦去吧！”

教室里鸦雀无声，只有窗外的蝉鸣聒噪。我低头搓着手指，汗都腌出来了。同桌张伟捅我一下：“喂，还复读？这成绩，能复读吗？”

我抬起头，张伟脸也长了一层痘，平时挺憨厚，此刻眼神发亮：“你得想清楚啊！再复读一年，还是这样，到时候……”

我没接话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李痞子突然插嘴：“我说你们俩，别愁眉苦脸的。就算复读也没用，有些人就是不行，比如他。”他指了指我。

我猛地瞪他，李痞子吐了吐舌头。王秃子这时候发话了：“行了行了，都有前途，别互相揭短。”他扫视一圈，“林枫，你到底打算怎么复读？”

我张嘴想说点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复读？可这第一年，我怎么像刚从梦里醒来，还带着宿醉。橡皮擦抹去了多少错题，可那些空白的夜晚，那些啃着面包刷到天亮的孤独，一块橡皮也擦不掉。

下课铃响，教室里乱作一团。有人冲出教室，有人趴在桌上睡觉。我慢慢收拾书包，笔尖划过笔记本，留下道道墨痕。窗外阳光斜斜的，照在课桌上，我看着自己的影子，突然特别累。

回到宿舍，室友们都在打游戏。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，屏幕上花花绿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