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秃子往讲台上一拍，那成绩单哗啦一下，阳光照在上面，红字晃得人眼睛疼。我坐在第三排，看着手里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戳戳点点，心里像灌了铅似的。数学一百三十七，总分四百八十二。这分数，比巴掌还大，扇得我脸火辣辣的。

周围同学都在唏嘘，有人拍我肩膀，有人递烟，我都没接。抽筋似的从座位上站起来，往走廊尽头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磕了磕烟袋，烟丝被压断一半，我直接甩在地上，用鞋底狠狠碾了两圈。自嘲地抹了把脸，发现脸上还是热乎的。

“王胖，这成绩……复读一年有信心吗？”追上来的是班里的体育委员，张涛，愣头青一个，篮球砸脸都砸不破他那张脸皮。

“信心？”我啐了口唾沫，溅他球鞋上一片，张涛咧着嘴没吭声。“没信心能当废物？复读一年就是洗刷耻辱！”

这话连我自己都吓一跳，咋突然这么冲？估计是气糊涂了。前年高考前，我妈在我枕头底下塞了两百块钱，让我报个冲刺班，我说金贵，舍不得花钱，结果……呵呵，这就是我的识人不明。

“老王，你这气色……昨晚又干啥了？”张涛眼神往我后脑勺瞟了瞟，taduo一声坐我旁边了。

我翻个白眼，“干啥？呼吸？你咋不去呼吸？”

“开个玩笑，你最近压力大，少喝点。”张涛从兜里掏出个苹果，塞我手里，“补充维生素。”

我把苹果往旁边一扔，“有病。”

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张涛这人就是实诚，虽然怂得像头猪，但关键时刻掏心掏肺。

正闹着，教室后门“咻”一声滑开，俩女生走进来。走在前面的穿着校服外套，里面是件藏青色针织衫，白皙的脖颈上系着条细小的银项链，头发软软的披在肩头，微风一吹，发丝轻轻扫过她的侧脸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。

我眼睛一下子直了，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。靠，这谁啊？！整个年级就数林薇长得耐看，前年我还托人打听她有没有男朋友呢，结果……

“不影响，不影响。”林薇身后的小胖女生赶紧凑过来，往我面前一递，“王凯，你俩认识？”

我这才回过神，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女生，她比林薇高半头，穿着亮黄色校服外套，有点微胖，眼睛又圆又亮，说话像敲锣打鼓似的：“我叫周倩，以后请多多关照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