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的话像根刺，扎在苏小丫心里，但她没吭声，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点，把零散的麦穗捡进簸箕。她娘不是说身体又不适了吗？得赶紧攒点钱去镇上瞧瞧。可家里这点钱，还是她上个月把那几件旧棉袄卖了才勉强够的。

“哼，我看你那就是个乡下土包子，穿着旧衣服也不知道遮丑。”柳如烟嫌恶地皱皱鼻子，转身就往屋里走，“姐夫，你来看看，我们家小丫就是穷得没样儿了。”

屋里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咳嗽声，接着就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：“什么乱七八糟的，我正睡觉呢。”这是她前夫，赵富贵，外号赵comb头，人如其名，油嘴滑舌，当初就是看中她娘病弱，又没带多少嫁妆，觉得好欺负，才娶了她。娶进门不到一年，就把她娘的活计都撂挑子了，自己整天除了赌博就是喝酒。

苏小丫没工夫理他们，她得赶紧把麦穗收到屋檐下晾干，不然今天这顿晌饭又得省了。她娘病得重，不能饿着。可晾麦穗的时候，她还是看到了赵富贵从屋里出来的那一幕。

只见赵富贵手里攥着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，脸上那点醉意瞬间就没了，换上了一副色眯眯的表情，斜眼瞅着苏小丫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苏小丫心里咯噔一下，那眼神，那动作，让她想起他之前对村里的寡妇唐寡妇是怎么回事。

她娘身体本来就好弱，被赵富贵日积月累地磋磨，这些年病是越来越重。上个月，连着吐了好几天，脸色白得像纸一样，镇上郎中说再拖下去，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。赵富贵呢？非但不体谅，反而天天在外面鬼混，回来就对她娘冷言冷语。

苏小丫气得直发抖，手一滑，刚晾上去的几把麦穗掉在地上了。赵富贵眼尖，立刻看到了，走过去一脚踢开，骂道：“晦气！穷鬼弄脏了我的鞋！”

苏小丫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手里的那张纸。那上面，依稀能看到“房产证”三个字。她想起家里那间租来的小破屋，是赵富贵后来跟人借钱才租下的，可房产证的名字，却不是她的，也不是赵富贵的，而是他那个宝贝爹赵老四的！

苏小丫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原来，他们也算不上什么夫妻，自己只是个住在他家的免费保姆，连个名分都没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