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一大早眯着眼从被窝里爬起来，一股子宿醉没劲儿地直冲脑瓜子。他摸了摸躺在身边的老伴儿，身子板还硬实，就又闭上了眼。屋里就他两口子，老太太走得早，这老光景，就靠这四合院里的租客养着。

这院儿是他丈母娘留下来的，几经周转，愣是成了个老旧得掉渣的四合院。不过好在位置不错，就在胡同里头，多少有点人气。老王呢，平时就靠收租过日子，人不算坏，可那心眼子啊，薄得跟纸糊的似的。谁找他办事儿，都得掂量掂量，不然吃亏的是自己。

“老王！老王！你醒醒！”门外传来租客老李的声音，还带着一股子火气。老王皱了皱眉，心里直腻歪。这老李，三天两头找事儿，上回欠的电费还没交呢，就又想提着点鸡毛蒜皮来烦他。

“干嘛？”老王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，“又想说我坏话？我耳朵不好使。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踹开了，老李晃晃荡荡地走了进来，满脸横肉，“我说你这老小子，怎么说话呢？我是找你商量的！这老槐树，你看它，都快枯死了，到时候塌了砸到人谁负责？”

老王眯着眼打量了那棵老槐树，也就是叶子黄了点，至于塌？他心里想笑，脸上却不露声色，“商量的啥？ City Hall 都说了，保护文物呢，你们也别动。”

老李脖子一梗，“保护啥？就让它烂在这儿？我们反映了好几次了，你从来当耳旁风！”

“我当耳旁风？我怎么不记得了？”老王把被子往上一拉，露出个不耐烦的表情。

“你当然不记得！”老李气得直跳，“上回你说找专家看，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！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他记得，当时是为了不花钱，随便应下的。专家？他连专家长啥样都不知道呢。

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儿，你想怎么办？”老王不耐烦地说，“再不交电费，我这儿真不管了。”

“电费还能不交？我这是说槐树！”老李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你那不是树的事儿，是钱的事儿！”老王指了指老李，“这是你的房子，塌了有你遭罪，跟我交电费能一样么？”

老李被噎得一愣，随即也急了，“你说得轻巧！moins，这树天天在我头顶晃悠，心里能踏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