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公司大楼时，天色早已暗透了。这栋位于市中心写字楼里的格子间生涯，终于在他连续加班三周后宣告结束——或者说，是被宣布结束。HR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说大老板觉得年轻人该有年轻人该有的生活，不能再让他这个95后像个苦行僧似的耗着。

“祝你在新公司混得开。”她挤出一个笑容，办公室里其他人陆续跟着起哄祝福，只有老张例外。那个沉默寡言的年纪比苏晚大不了十来岁的技术员，只是默默递过来一杯速溶咖啡。

手里捏着那杯又苦又烫的咖啡，苏晚晃了晃脑袋，暖意却没什么用。他想起白天的会议，CEO为了彰显公司重视员工，当场决定把他的项目全盘交由新人接手。那一刻他觉得，连夕阳都在嘲笑他像个无用的摆设。

拐到地铁站，手机又震动起来。他猜是田欣的。那个曾经无话不谈的前女友，自从他拒绝她的复合请求后，就隔三差五发信息来。苏晚典型地忽视了，直到震动声持续不断，他烦躁地接起来。

“喂。”他语气冲了点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典型的田欣式娇嗔：“你跑哪去了？我老张给你外卖你不回，微信也不回，连电话都不接。”

苏晚扯了扯嘴角，要说他现在心是沉的，但面对这个明显带着委屈的女人的声音，他竟找不到一丝恨意。这算什么？他心里嘀咕着，把手机调到免提，同时挂断了电话。

漫无目的地往家走，路过一家酒吧门口，门口放着的黑色塑料椅上坐着个穿风衣的女人。昏黄的路灯照着她，看不清脸，只有轮廓有种说不出的故事感。

苏晚犹豫了一下，走了过去。女人闻声抬起头，当看到是他时，眼神明显顿了一下。直到苏晚在对面坐下，她才扯了扯嘴角，像是在笑，又像只是扯了扯嘴角。

“喝点什么？”她问。

苏晚想了想，说：“一杯威士忌，加冰。”他跟我说起过这家店。女人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调酒师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高个子男人，动作娴熟，三下五除二就端出两杯琥珀色的液体。苏晚看着女人举起杯子，轻轻抿了一口，然后转向他：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