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同时叫。保安大哥那根水拖把沉得吓人，眼看就要戳到他脚上。他脚底一滑，箱子里剩下的策划案哗啦又掉了一地，哗啦啦的，跟催命符似的。

"滚！"他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吼出来，膝盖一软差点跪了。保安大哥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没想到这小子敢顶嘴。苏晚也懵了，低头看见自己踩着的那张A4纸，写着公司LOGO，底下是他刚改完的Slogan，新设计的，没让任何人看。他手一抖，纸就那么轻飘飘地飘走了。

旁边马路边上，有个骑共享单车的小哥在等红绿灯，看见苏晚这副狼狈样，停下车冲他挥挥手。 "哥们儿，你行不行啊？"小哥摇下车把，"刚才保安大哥好像跟你说话呢。"

苏晚眼神乱飘，看见自己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开了一道口子，裤子膝盖也磨破了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没法跟人说自己离职被骂，只能吼："我没事！"

小哥叹气："你这样子，想做啥都难啊。"他打量了一下苏晚手里的纸箱，"刚搬的公司？"

"……嗯。"苏晚嗓子发紧。纸箱里还剩半箱资料呢，这会儿谁还肯要他那套策划案啊？他前女友林薇就是现在这样，当初对他掏心掏肺，现在分手了就恨不得他消失得越远越好。想起林薇删掉他微信那条消息，苏晚心口就堵得慌。那天她把分手信扔在他桌上，那信封上写着"你的剧本结束了"，现在他自己的，好像也到头了。

红绿灯变了，共享小哥推车就走。 "哎！"苏晚突然叫住他，"哥们儿，你是本地人吗？我找个人家，顺路能问下地址不？"

小哥回头："咋了？" "我……我租的房子到期了。"苏晚摸出手机，屏幕还停留在跟林薇互删的最后一条对话上。他点了点屏幕，那字像针一样扎眼睛。 "喏，"小哥把定位发给他，"就在前面那条街，第五家左转。记得换锁，老房子不安全。"

苏晚看着小哥背影消失在街角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烟，拆开抽出一根。点上的火苗一闪，映着烟盒里褪色的"挽回"两个字。什么挽回？他连个交代都留不住。

那晚他真没找到地方，最后在桥洞里蹲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