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了。白泽秋锦蹲在运河边上，看那几艘画着nominal的花船摇摇晃晃往城里去。船上的娘们儿穿着鲜亮的衣裳，涂脂抹粉的，一个个莺莺燕燕跟在船头晃荡。她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杂粮饼，眉头皱得像个小川字。

“娘到底啥时候回来？”她把饼往地上一扔，吧嗒吧嗒踩两脚，嫌弃得跟踩了狗屎似的。“这饼硬得能当弹弓子使了。”

旁边树底下歇脚的老王头叼着旱烟杆，慢悠悠冒烟，含混不清道：“小丫头，着急干啥？你娘说了，回京城办点要紧事，等事儿办完了，就接你回去享福去。”

享福？白泽秋锦嗤笑一声，伸手拨了拨眼前蒸腾的热气。“享啥福？我爹娘当初把我扔在这儿的时候，说的可不算这个。”她想起那天爹娘板着脸，后面跟着两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军官，那眼神跟杀猪似的，心里就堵得慌。

老王头嘿嘿一笑，往她碗里又塞了块饼：“得嘞，小馋猫。趁热乎，赶紧吃。吃了长力气，以后才能跟着我混口饭吃。”

白泽秋锦看着手里的饼，又看了看烟杆子尖端那星点的红光，心里琢磨起来。她娘在她印象里，就是那种爱美又爱热闹的，当初撂下她跑京城找男人，后来又跟个军官不清不楚地在一起，爹呢，就是个暴躁的武将，根本不管她死活。现在娘又说要回京办要紧事，这要紧事是啥？难不成是跟那军官扯上关系了？还是又要给她找个婆家？

“王爷爷，”白泽秋锦凑近了点，“我妈到底回不回来？”

老王头咂摸咂摸烟叶，慢吞吞道：“这……谁知道呢。不过啊，你最近瞅着挺不对劲。天天蹲这儿看花船，是不是想妹妹了？你和你娘感情好，你娘肯定也想你。”

白泽秋锦一愣，随即脸就红了。她要是早知道娘还惦记她，当初也不至于过得那么憋屈。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？她自个儿偷偷摸摸学了不少东西，会算账了，会看些剑谱了，手腕也练得利索了。她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小丫头。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白泽秋锦站起身，抄起地上的饼，警惕地往旁边一缩。来者都是一队队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，个个盔明甲亮，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兵器，目露凶光，看样子不是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