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毒辣，蝉鸣聒噪得烦躁。城南柳巷口那座破败的院落，此刻正围着一群看热闹的街坊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“啧啧，这不是苏府那位扔出去的庶女吗？听说她那个好心的继母，就是被她赶走的，真是报应不浅啊！” “可不是嘛，听说她男人还能喘气，扔这儿等着冻死饿死呢！真是造孽啊！”

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飘进屋里。柳青站在门槛外，耳朵却嗡嗡作响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。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，从墙角破洞钻进去，缩到唯一还有半块火盆的角落。

屋子东倒西歪，桌椅东倒西歪，就连这半块火盆，都被踢得七荤八素。地上铺着些破布，被泥水浸透，散发着一股酸馊味。屋梁上挂着的旧麻袋空荡荡的，显然被人翻找过。

柳青掀开破布，摸到硬邦邦的饼干，啃了一大口。干得像砂纸，却让她想起原主曾经被扔在这时的绝望。原主……她缩了缩脖子，这具身体的主人对着那个被扔在门口的、同样瘦弱的男人哭喊过，求着他别死。

可现在，男人躺在屋角，盖着件破棉袄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冷硬的饼，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线。

柳青咽了口唾沫，想起外面那些 correcao de rumores——苏家那位中风瘫痪的首辅相公，被庶女勾引小妾联手算计，扔到这鬼地方的传闻，简直比后院起火还热闹。

她蹲下身，揭开棉被，果然看到男人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，显然是被噎到的。柳青眉头紧蹙，伸出手指探了探鼻息，微弱，但确实还有。

“醒了醒了！”柳青一开始还压着嗓子，喊了两声没反应，后面忍不住扯着嗓子喊，“相公！你醒了没！”

男人眉头紧皱，像是被人挠了蛇胆。他艰难地转过头，浑浊的眼睛扫了过来，干涸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柳青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过去，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。男人的眼神很空，像丢了魂，但偏偏那双眼睛又异常明亮，像两把出鞘的刀，轻轻一碰，就能割伤人。

“别怕，相公，我帮你擦干净。”柳青的声音尽量放得柔，她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额头，滚烫。

男人突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，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着救命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