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轩眼皮沉重得像两块磨盘，勉强掀开一条缝，视线模糊地瞪过去。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叽叽喳喳、笑靥如花的脸，此刻正凑得老近，兴奋得连珠炮似的说话。

“大人！您终于醒了！可吓死奴婢了！” 说罢，一道纤细的身影跌坐在床沿，姿态亲昵地伸手探了探陈墨轩的额头，却只碰上一片冰凉硌手。 “哎呀！还是滚烫的！看来高烧没退呢！”那小丫头立刻惊呼，动作却不见丝毫慌乱，反而麻利地起身去柜子翻找药瓶。

陈墨轩皱着眉心，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沌，但那声音，那语气，像根细针，轻轻扎进了他混乱的记忆深处。这声音……这么熟悉，他好像在哪里听过。可记忆如同被水冲刷过的沙地，空荡荡的，抓不住任何影像。

他试着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撒了盐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 “水……”他含混地挤出两个字。 小丫头立刻会意，赶紧倒了杯温水，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脑袋，仰头就喂。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稍微缓解了些干涩，但脑子里的嗡嗡声依旧。

“大夫怎么说？还能好？”小丫头一边喂药，一边忧心忡忡地问，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，但那抹算计的光却不自觉地一闪而过。

陈墨轩没空理会她的小心思，他目光一转，落在床尾的地板上。那里，整齐地码着几件脏衣服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破旧的布包。他本能地感觉到，那些东西不简单。

几乎是同时，外面传来了脚步声。一个柔弱的、带着一丝怯意的声音响起：“墨轩哥哥……你醒了？”

陈墨轩猛地转头，循声望去。

门口站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约莫十三四岁年纪，穿着一身素雅的浅蓝色夹袄，脸色有些发白，但眼神清亮，正是前些日子被打发出门的那个庶女——林婉儿。

她手里还提着个小食盒，看到陈墨轩的目光，吓得后退了一步，双手紧紧攥住了衣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配上精心描画的睫毛，简直比刚才那个小丫头更显柔弱。

“墨轩哥哥……”林婉儿怯生生地唤了一声，声音细若蚊蚋，眼眶红红的，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