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空调吹得正猛，可我还是觉得一身黏糊糊的。手机扔在副驾座位上震动，我懒得看是哪个，大概是哪个哥们儿又在催我下班，或者哪个姑娘又想跟我开开玩笑。手习惯性地摸到腰间，空空的，早卖了，换了个破自行车，现在这年头，谁还骑自行车上班啊，除非……”

“哥，到了。”

司机大哥把车停在写字楼地下停车场，我跟着下来，抬头一看，金碧辉煌，门口晃晃悠悠几个穿香奈儿的小姐姐，手里拎着当包的纸袋，开车的都是特斯拉、保时捷。这儿……我以前上班的公司，不过现在是陈曦的公司了。

打开电梯往下走，出来一群人，西装革履，人手一个手机，对着门口咔咔拍。我缩在角落，装作没看见，妈的，这种场合，我最怕了，一问三不知的那种。

“陈总，恭喜陈总！”

“陈总真是年轻有为啊！”

胖胖的中年男人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，从后面拍了拍陈曦的肩膀。我差点没闪开，陈曦的气场……这十年，变化可真不小。

“小林，怎么是你送陈总下来？”一个穿着衬衫的年轻男人拦住司机大哥，他手里还拿着个咖啡杯，鼻梁上戴着副金边眼镜，挺斯文的样儿。

“下班了，林少，陈总的司机不在我这儿。”司机大哥憨厚地笑了笑。

“哦，这样啊，那你先忙。”年轻男人点点头，目光却有意无意往我身上瞟了一下，眼神挺复杂。

我心想，妈的，来的不是时候。

正想走，旁边自动门一开，陈曦挽着那个年轻男人的胳膊出来了。她今天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裙，露出锁骨和一小截香肩，头发挽得高高的，露出白皙的后颈。十年没见，她还是那么好看，只是……眼角眉梢间多了些从容和……对，就是那种已经身处高位的女强人范儿。

“小林。”陈曦看见我，微微侧头。

“陈总。”我赶紧点头。

她挽着那个男人，热情地朝我走过来：“刚巧，谢谢你上次送我回家。这位是？”

我就知道要出事。那年轻男人显然不是什么善茬，眼神在打量我，尤其是我身上这身……连件像样的衬衫都没有的行头。

我这才意识到，我这身衣服是昨天地摊淘的打折款，领子都开了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