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空调吹得正猛，可我还是觉得一身黏糊糊的。手机扔在副驾座位上震动，我懒得看是哪个，大概是哪个哥们儿又在催我下班，或者哪个姑娘又想跟我开开玩笑。我一边打着方向盘，一边在心里嘀咕，这破市区的交通，怎么比高考前还堵。

车子拐进一条小巷，前面突然停下一辆黑色的奔驰。我下意识地踩了刹车，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。后座上，她把背包往旁边一扔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似乎在等我。

眼熟得不行。

那张脸，十年了，还是那么好看。只是，眼角边多了几道细细的纹路，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，又像是刻意描摹过的笑意。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，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，像一朵在阳光下舒展开的花。

我摇下车窗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她走下来，身高比我想象中高了一些，身材也好了不少。她伸手接过我的车钥匙，笑着说：“辛苦了，小林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叫我。十年了，我又不是她的专属司机，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？我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，尴尬地说：“不……不用了，你……”

她打断了我的话，把钥匙往我手里一塞，笑着说：“没事，我知道你性格就这样。对了，今晚有空吗？我想请你吃饭，谢谢你上次在车上那么照顾我。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，似乎有十年前的影子，却又明显不同。十年前的她，眼里总是闪烁着一种单纯的光芒，像是不知道世事的美好。而现在的她，眼里多了几分成熟和世故，但那份温柔，似乎还和她十年前一样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不知道该不该答应。一方面，我确实有些好奇，十年前的她，会是现在这样吗？另一方面，我又怕自己会尴尬，毕竟，我们十年前只是萍水相逢。

“今晚我可能没空，”我最终还是拒绝了，“公司有个紧急项目，得加班。”

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：“没事，那我下次再找你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。我知道，我可能错过了一些什么。

她上了车，关上车门，车子缓缓启动。我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些恍惚。十年前，她骑着自行车，笑着跟我说再见，我却忙于填写志愿，没有好好道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