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空调吹得正猛，可我还是觉得一身黏糊糊的。手机扔在副驾座位上震动，我懒得看是哪个，大概是哪个哥们儿又在催我下班，或者哪个姑娘又想跟我开开玩笑。我一边打着方向盘，一边在心里嘀咕，这破市区的交通，怎么比高考前还堵。

车身在车流里磨磨蹭蹭，像条贪吃蛇。后视镜里，后座那个女孩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，但她没像某些虚荣的姑娘那样抱怨天气热，或者抱怨堵车。她安静地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服上的标签。这习惯，我印象里她从小就有。

我认得她。不是那种大街上遇见就犯迷糊的路人，是那种你就算多看两眼，也知道是谁的那种。十年了，变化挺大，她瘦了，眉眼也柔和了点，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，弯弯的，像月牙。看见她的时候，我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。

她怎么坐这儿？我明明记得，她今天约了人吃饭，约的是城南那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。那家店不是什么便宜货，人均小一千。她那个富二代男朋友，不是应该在约会吗？怎么坐我车里？还一脸没睡醒的样子。

车流动了，我加大了油门。心里像猫抓似的，各种念头转会。她富有了，可能早就把我忘了，当年高考完我们分开，就再没联系。她现在估计是公司的高管，穿着高级定制西装，身边围绕着一帮追求者，哪还会记得我这个穷小子？我开车的样子，在她眼里估计跟个出租车司机差不多。

“到了叫我。” 后座传来她声音，很轻，带着点沙哑，是没睡醒的缘故。

“嗯。” 我应了一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路过体育馆附近的时候，我故意放慢了速度。我知道她家就在体育馆后面那栋小区，她男朋友的家。

小区门口停着几辆车，都是奢华的款式。我眼尖地瞥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靠近门口的位置，车身擦得锃亮。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男孩，穿着休闲装，正帮另一个女生拎着行李。那女生，我脑子嗡的一下，认了出来，是后座的她，只是没穿今天见的这身休闲装，而是换上了一身简约但价格不菲的连衣裙。

我靠在路边，看着那个年轻男孩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，两人相视一笑，那笑容，比后座她对我笑的时候，更甜，也更……熟稔。